說到此處,他話鋒一轉,聲音中也多了幾分哀傷,“但他終究是官家的兄弟,是微臣的兄長,多年親情不忍捨棄,還望聖人法外施恩。”
說完之後,他還舉起袖子擦了擦眼角,似乎方才真情流露,還流下了兩滴眼淚。
“西大王呢?”
宋皇后心中暗暗焦急,看著木然的趙德芳催促道,“你有什麼話說?”
此時她心裡想著的是,趙光美己經做出了成功的示範,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趙德芳沉吟片刻,終於從班列中走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話未開口己經泣不成聲:“微臣只是念及官家創業不易,致我大宋於昌明,卻遭奸人所害,令我痛心徹骨。”
原本話說到這兒便差不多了,宋皇后也己經點了頭,但他卻陡然提高了聲調,變得慷慨激昂起來,
“如今中原尚未一統,北虜虎視眈眈,此正危急存亡之時也,國不可一日無君,萬民不可無主!”
“皇子德昭,英明睿智,屢獲官家讚譽,此次更是以一己之力揭開真相,為大宋掃除鉅奸之患,堪稱居功至偉。”
“微臣不揣冒昧,推舉二大王德昭克承大統,於官家靈前繼位,必能繼往開來,創造盛世,亦是天下臣民之大幸也。”
咦,西大王這個機會抓得好啊!
宋皇后固然甚為驚喜,就連一向老謀深算的薛居正、沈義倫都吃了一驚。
他們兩人都沒想到趙德芳會藉著給趙光義定罪的機會,演上這麼一齣勸進大戲!
在場之人雖然都明白,趙德昭繼位己經是不可避免之事,但終究要有個由頭,該走的流程也得走一走,趙德芳卻將這一步提前了。
不僅如此,他自動放棄了被推舉的身份,也算是識大體、知進退,將天底下最大的勸進之功攬在自己身上。
他這麼一說,趙光美便有些尷尬了,也只得趕緊下跪附和道:“先帝駕崩,臣弟過於悲痛,一時未能慮及此事。”
“德芳此奏,也與微臣不謀而合!官家在時也曾對微臣贊皇子德昭有天子之相,囑我予以輔佐襄助,德昭繼位亦可告慰官家在天之靈。”
這純粹是編造出來的,但光美言明這是官傢俬下所言,難道還有人敢反駁不成?
氣氛己經到這兒了,薛居正作為都堂之首、國史相,再不說話便不合適了。
“天水郡公、西大王所言乃是至理!”
“我兩府重臣一致公議,推舉二大王繼位為君。”
沈義倫、盧多遜、楚昭輔,以及開封知府李昉也依序而跪,當此大勢之下,無人敢有仗馬之鳴。
李昉剛剛代理開封知府便參與擁立大事,心中既有忐忑,也有幾分喜悅,暗忖:
有了擁立之功,又親自主持了審理晉王之案,新君總要用一些新人,看來兩府的位置也並非遙不可及。
萬歲殿之中,跪下了一大片,只剩下兩個人還站著:
趙光義與趙德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