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你的吉言。”
田重進知道這位老先生的本事,不免心中甚喜,但他又有些奇怪,反問道,“既然你通曉百務、察人於微,為何還跟著晉逆?”
“田將軍,老朽看的是世間人情,看的是朝廷風雲,卻沒法窺破天機啊。”
陳從信一邊說,一邊搖頭,“二大王之變乃是天命使然,非人力所能挽回。”
“平心而論,就算到了此刻,老朽還是很難相信二大王能夠繼位為君,想必田將軍也不免驚異吧。”
田重進沉吟片刻,微微點了點頭,他確實很難想象,一個手上無兵又無勢的皇子居然能將權傾朝野的晉王扳倒,大概認為是天命所歸吧。
“咳、咳、…”
就在此時,陳從信突然開始劇烈的咳嗽,聲音越來越大、節奏越來越急,甚至開始咳血,臉色也瞬間變得蒼白,甚至有種透明的感覺。
“你怎麼了?速速找大夫來診治!”
“不用了,咳,咳,老朽在接旨之前便服了藥,此刻早己經毒氣攻心,返魂無術了!”
陳從信終於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地,氣息漸漸微弱,而嘴角沁出了黑色的血液。
“何必如此呢?”田重進有些無奈的說道,”說不定官家會法外開恩,饒了你們的性命!”
“呵呵,咳,咳,田將軍說笑了!”
陳從信緩緩閉上眼,無力的說道,“這位官家之冷酷無情遠超先帝,他絕不會容晉王、容我陳從信活在這世上。”
“既然如此,我倒不如自行了斷,先去地府給晉王打個前站,也免得他黃泉路上太過寂寞。”
眼看著陳從信面色灰白,漸漸沒了呼吸,晉王府之人無不潸然淚下,因為與高高在上的晉王相比,這才是與他們朝夕相處、時時指點的尊長。
一夜之間,晉王在朝中的黨羽、在開封府的軍隊以及在晉王府的心腹,統統被拔除,等訊息傳到長春殿的時候,趙德昭正在與兩府商議改元之事。
在聽到這些稟報的時候,趙德昭連頭都沒有抬,低頭寫著什麼,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便宜陳從信這個老東西了!”
“詔張佖返京,令其判大理寺,總掌晉王謀逆一案之審讞,務必肅清其流毒,不可令一人漏網。”
張佖頗有才具,精通律例,當年先帝頗為賞識,雖然剛調到榮州又被調回來有些折騰,但既然官家發了話,倒也沒有人反對。
“按照慣例,今年依舊為開寶九年,兩個月之後便應開始新的年號。”
盧多遜是參政,學識淵博,便藉著之前的議題,提了好幾個年號出來,請趙德昭從中選一個。
“這些都甚好,頗有祥瑞之氣,但朕卻有一個不同的提議。”
既然官家自己有想法,重臣們自然樂見其成,齊齊舉目觀看。
只見趙德昭站起身來,從御書案上拈起一張黃絹紙,上面寫著兩個墨跡酣暢淋漓的大字:
永樂!
第一卷 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