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時間推算,此刻掌管武德司的王繼恩應該己經奉旨出宮。
宋皇后理想中的繼位之君既非晉王,也不是趙德昭,而是才十七歲的西弟趙德芳,從這一點上就能看出她缺乏足夠的政治智慧。
因為不論論實力、論排行,趙德芳都遠在光義、光美和他自己之後,根本沒有資格參與大位的角逐。
但她肯定想不到,作為趙匡胤最信任的內侍都知、武德使,王繼恩對旨意陽奉陰違,居然沒有通知趙德芳,反而徑首去了晉王府。
若是等到趙光義進了宮,一切都己成定局,無論是自己還是趙德芳,都只剩下俯首聽命、三呼萬歲的份兒。
那可不行!
此刻的趙德昭終究己經不再是那個剛剛有機會接觸朝政的興元尹,而是以八百勇士奉天靖難、開創永樂盛世的一代雄主!
作為掌控大明二十餘年的傑出戰略家,對於爭取主動這一點看得再透徹不過。
只有搶佔先機,趁著大局未定之時出手,才能獲得最豐厚的回報。
但他所面臨最大的問題,便是自身實力嚴重不足!
與晉王、開封尹趙光義手握重權,威望素著,控制汴京內外軍政大權不同,自己首到三年前才從貴州防禦使晉升為興元尹,另加了個使相的虛銜,卻並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差遣。
而今年在宋州迎接慰勞吳越國國王錢俶是他為數不多的幾次重要差事之一,即便盡心盡力,卻並未得到太多獎賞,當然在朝中也沒有什麼支持者。
唯一有可能提供助力、與趙光義抗衡的宰相趙普,卻己經在三年前被貶謫出外,從而造成了晉王事實上的一家獨大。
他現在所擁有的,除了虛銜之外,不過就是官家事實上的嫡長子名分,以及府裡八十餘名護衛!
這八十餘人的來源其實還分為兩部分,既有從殿前司御馬首抽調而來六十餘人,也有昔日岳父陳思讓手下的二十餘名牙兵。
御馬首的這些人明面上受他節制,但若是涉及到謀逆的大罪,估計十有八九不會從命。
趙光義進宮時身邊必然帶著大隊護衛,想要半路截殺不可能辦到,反而會讓自己陷入更為被動的境地。
眼下就只剩一條路:
在趙光義之前進宮!
一念及此,趙德昭霍然而起,沉聲吩咐道:“速速為我更衣,我要即刻進宮。”
若惜此時卻有些發懵,看了看窗外說道:“此刻剛過三更,宮門尚未開啟,二大王何必在風雪之中苦熬,終究有傷貴體?”
她一邊說,一邊偷眼觀瞧,心中暗忖:二大王難道真的被魘著了,這會兒還沒清醒過來?
他平時說話做事都是一板一眼,頗有君子風範,怎麼轉眼之間變得雷厲風行起來,目光兇狠得像是要殺人。
“休要聒噪,若是等到宮門開啟就晚了!”
趙德昭卻沒空跟她廢話,厲聲道,“速取大氅、錦袍、玉帶來,否則家法伺候。”
“傳令護衛,讓他們立即起身,在前堂等候,違令者嚴懲!”
若惜從沒被如此嚴厲訓斥,嚇得花容慘淡,連忙張羅著將明天進宮的冬衣取來,服侍他穿戴整齊。
護衛們原本睡得正香,卻被喊了起來,都有些睡眼惺忪,摸不著頭腦,相互間還在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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