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重進是官家的衛士出身,忠心耿耿,因此自從大軍離京之後,便承擔了更多宮禁守衛之責。
“見過晉王!”
田重進遠遠地看到了趙光義,躬身道,“如今還不到開啟宮門的時辰,不知您為何率軍殺入宮中,莫非有所圖謀不成?”
趙光義皺了皺眉沒說話,他身邊的王繼恩連忙接過話頭,答道:“田指揮使誤會了!我奉旨前往晉王府,迎請其入宮,有要事相商。”
“豈料此逆賊糾集了一群同夥,傷了武德司原有守門將士,妄圖以武力攔阻。”
“見此情景,晉王擔心宮內有事發生,便迫不得己與其廝殺,這才驚動了田指揮使。”
王繼恩口才甚好,即便心中焦慮,卻依舊微笑著解釋道,“還請指揮使讓開通道,讓我等隨晉王前往萬歲殿見駕。”
他是武德使,又是內侍都知,不論哪一個身份都表明其是官家的心腹,若是換了旁人,誰敢質疑?
再說,晉王乃是實打實的朝中第一人,得罪他的後果更是兇險莫測。
但田重進卻相當沉得住氣,衝著王繼恩笑了笑,伸手道:“旨意何在?請容我一觀!”
他竟然不相信!
趙光義聞言,心中大為驚駭,覺得今晚所發生之事,遠遠超出了他之前所有的預設和籌謀。
難道上天當真要與孤為難?
王繼恩顯然也沒想到他竟然如此頑固,勃然變色,用手點指道:“田將軍,莫非你懷疑我,還是懷疑晉王?反而相信這些逆賊?”
“末將不敢!”
田重進拱了拱手,說道,“晉王乃是官家之弟,聖眷之隆無人可比,至於王都知,也是官家親手簡拔、賜名,付之以重任。”
說到此處,他話鋒一轉,眉眼之間鋒銳盡現,“但無論是誰,都不能破壞官家的規矩,大宋的律例。”
還沒等王繼恩反駁,他緊接著反問道:“若晉王接到的是進宮商議要事的聖旨,為何帶著三百虎賁之士,裝備之精良還在我控鶴軍之上?”
“莫非晉王在出發之前就預料到宮門前會有大戰?”
田重進看似面目憨厚,其實頗有心機,一眼就看出其中必有蹊蹺,但他卻不與趙光義、王繼恩當場翻臉,而是跟他們講道理。
王繼恩聞言,一時語塞,他總不能說這是早就安排好的吧,只得支支吾吾的說道:“晉王擔心路上不安全,加大了護衛兵力而己。”
“還有一件事,末將更加懷疑!”
田重進用手一指田義,說道,“他是末將的族弟,自幼便是跟著我習文練武,頗有忠義之心,絕不會是逆賊!”
“當然,他也不是武德司的人,而是隸屬御馬首,擔當二大王的護衛。”
“他為何不惜一死也要阻撓晉王進宮,王都知想必知道其中緣由吧?”
田重進說話不疾不徐,但每一句話都壓在關鍵要點上,趙光義、王繼恩若是不說出真相,根本無法解釋清楚。
趙光義知道眼前的將軍是榆木腦袋,不會輕易通融,但事己至此,總不能被他幾句話就擋住,於是便邁步向前,朗聲道:“將軍忠勇,本王悉知,但此乃家事,非外人所能知曉,還請您讓開通道,不要傷了和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