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上確實沒有說宣召本王進宮,但這是聖人的口諭,也是王都知親口傳達,難道田將軍當真不信?”
“王都知,將旨意交給田將軍,讓他驗明無誤!”
聞聽此言,田重進接過旨意,匆匆一瞥,心中卻大為震撼:
原來他們所宣稱的旨意來自於聖人,而不是官家!
以他對宋皇后的瞭解,為人溫柔恭謹,與官家感情深厚,絕不會擅作主張,更不會半夜派遣王繼恩出宮。
難道官家出事了?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不少證據便浮現出來,比如下半夜萬歲殿似乎增加了人手,而且坤寧殿的護衛也都調撥了過來。
只有在極為緊急的狀況下,聖人才有可能首接下詔給晉王或是其他人。
想到此處,田重進瞳孔微微收縮,他己經意識到:這不是尋常之事,而很可能是關乎到帝位傳承的大事!
趙光義所說的家事,嚴格意義上來說倒不算錯,本就不是外人所能干預的,他身為武將,若莫名其妙的背上了這個罪名,恐怕一生就很難洗清了。
若是官家在,那麼今晚他按照規矩執行便不是大事,頂多就是被訓斥兩句,甚至還有可能得到提拔。
但若是官家出了什麼意外,那麼趙光義就是最接近帝位的那個人!
若是冒犯了他,不僅自己前途盡毀,就連田家滿門都會遭殃。
田重進神色嚴峻,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他身後的控鶴軍將士也變得無所適從,陣型有些散亂。
趙光義見狀心中甚喜,便繼續說道:“將軍只要讓開通道,本王日後自會予以重酬,將來成為一鎮節度,乃至使相亦是等閒事耳。”
“至於田義,想必也是受人挑唆蠱惑,以至於行事偏差,本王看在將軍的面子上,也就不再追究,如何?”
他一邊說話,一邊用藏在身後的左手暗示,高瓊、戴興等人早就做好了準備,率三百護衛悄然逼近,想要趁機衝破防線。
自從田重進現身之後,田義便鬆了一口氣,他清楚自己兄長的脾性,必定能擋住趙光義、王繼恩他們,為二大王贏得時間。
但事與願違,眼看田重進在壓力之下似乎有退卻的跡象,田義心中焦急,大聲道:“將軍萬萬不可受其矇蔽!”
“聖人的口諭是召官家之子,而非晉王!”
“王繼恩篡改聖人的意思,意圖謀擁立之功,此乃大逆之罪!”
喊出這幾句話,田義盡了平生之力,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在場所有人的耳中,令趙光義、王繼恩等人大為惱火,同時卻也震醒了田重進。
我是控鶴軍指揮使,是官家的衛士,並非晉王的家將!
誰繼承帝位並不是我所能干預的事,但我要確保官家的意志得以執行,這才是我對官家應有的忠誠!
即便事後遭遇到什麼不公的對待,也能無愧於心。
在這一瞬間,他竟有些羞愧於方才的軟弱和怯懦,覺得愧對於官家的信任。
於是他神情堅毅,跨出一大步,手持大弓,再度攔在通道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