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繼恩在內侍省多年,如今又管著武德司,護衛皇城內外,深得趙匡胤的信任,宋皇后也對其頗為倚重。
在這個緊要關頭,王繼恩所說的話令她心中一動。
她止住哭聲,拭去眼角淚痕,端端正正的坐在龍榻之旁,沉聲問道:“王都知所言有理,不知何以教我?”
“官家崩逝,天地同悲,但此刻卻不是聖人悲傷之時。”
王繼恩拱手道,“以小人愚見,聖人應該首先做兩件事!”
“第一件事,禁絕訊息傳出,以免引起皇城內的混亂,甚至發生兵變,危及聖人安全。”
“此言甚善,接著說下去。”
“第二件事,便是小人方才所言,議立新君。”
王繼恩一邊說,一邊偷眼觀瞧宋皇后,見她眉頭微微一蹙,便順勢試探道:“若是官家留有遺詔,臣工自當遵旨而行。”
“並無遺詔!”
宋皇后沒有多少機心,未曾防範身邊人,不假思索的搖頭道,“官家春秋鼎盛,身體素來康健,從未指定後繼之君。”
聽到他這麼說,王繼恩心中大定,暗忖:只要沒有遺詔,以晉王的實力與威望,只要運籌得當,必定能夠承繼帝位。
但是當務之急,是要想個辦法將這個訊息傳遞出去才行!
年輕的趙德昭,才十來歲的趙德芳,就連朝政都沒參與幾天,哪裡有能力和手腕與晉王抗衡。
但他卻不敢暴露自己的想法,臉上還恰到好處的露出沉痛的表情,垂首悽然道:“小人服侍官家多年,回想君恩深重,此時己是肝膽俱裂。”
隨後他又壓低聲音道,“官家並未立下遺詔,那麼聖人的意思如何呢?”
“吾的意思?”
宋皇后聞言,渾身一震,低下頭沉吟了片刻,說道,“吾從未乾預政務,豈敢妄議儲君人選,自當由宰相與兩府重臣共議。”
噫,不對!
晉王的位置在兩府之上,乃是名正言順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而宋皇后只是說兩府,而未曾提及晉王,那就說明了一點:
她並不希望晉王繼位!
難道是趙德昭?
王繼恩向前走了一步,鄭重的說道:“若是官家在世,聖人安居後宮即可,但如今情勢不同,按照慣例,聖人如今便是掌控權柄之人。”
“若是聖人心儀何人,便可提前告知,讓他連夜進宮,佔據先機,在官家、聖人之前繼承大位。”
“到了明日宮門大開之時,聖人在文武重臣面前宣佈即可,又有何人敢反對?”
王繼恩不愧是上過戰場的宿將,對於時機的把握頗為精準,也令宋皇后刮目相看。
“王都知所言,吾還要斟酌一二。”
“聖人,時間不等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