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芳未至,晉王將至!”
這八個字就如同重錘一般敲擊在宋皇后的心坎上,讓她雙耳嗡嗡作響,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身體更是止不住的顫抖。
趙德昭的意思分明就是說,德芳根本沒有接到旨意,因此不可能進宮,而晉王馬上就要到了,聖人是不是要做個選擇?
什麼選擇?
就是在他與晉王之間,究竟由誰來繼承皇位對她更有利!
她回想起過往與趙德昭的接觸和不多的幾次談話,每一次都是若即若離、不冷不熱,根本無法判斷他的真實態度。
與熱情開朗,與自己談笑無忌、感情深厚的德芳相比,宋皇后自然傾向於後者。
但晉王趙光義呢?
一想到這個方面大耳、身材魁梧的黑臉大漢,在官家面前擺出恭敬、勤謹的模樣,但只要一轉身功夫,目光之中便帶著赤裸裸的攫取和貪色,宋皇后便止不住心中的厭惡。
更現實的問題是,一旦趙光義繼位,那麼自己肯定當不了皇太后了,只能被賜予一個皇后的封號,失去所有權柄,作為前朝皇后老老實實的在宮中養老。
但自己才二十多歲,青春正盛,根本不到頤養天年的時候啊。
再想到那些得罪了趙光義的人的下場,她更是不寒而慄!
旁人不知道,但她卻隱約清楚,歸宋不久的後蜀國主孟昶,便不明不白的死在毒藥之下,安排此事的便是晉王。
當然,官家確實一度有意傳位於趙光義,只是近些年來他的勢力不受遏制的龐大,威脅到了皇權,甚至敢於在遷都的問題上首接抵制官家,這讓官家開始警惕並有所反省。
無論是提升三弟光美的地位,還是給德昭一些出頭露面的機會,都是官家所做的部署,若是再有個三五年,或許真能改變朝中格局。
只可惜天不假年啊!
一時間,萬千思緒交錯,宋皇后心如亂麻,不知如何應對。
在她身旁的女官淑雲看出了主子的猶疑不定,當即低聲提醒道:“聖人,二大王這麼說,必然會猜到發生了什麼,沒有什麼能繼續掩蓋了。”
“若是您將其拒之門外,反而將事情鬧大!倒不如見一見,聽聽他說什麼,再做定奪也好!”
見宋皇后意動,淑雲再度壓低聲音道,“此刻畢竟是在宮中,若他敢無禮,自有米指揮使的禁軍處置。”
此時殿門口的米信垂首而立,並沒有任何回應,心中不免疑慮,再度揚聲道:“聖人,若您不予接見,末將便轉告二大王了!”
他的聲音極大,大到十步之外的燕小乙聽的很清楚,不禁面色一變。
站在他身旁的趙德昭自然也聽到了,但他卻並未慌亂,目光依然追隨著重簷飛角上飄飄的雪花,看著其緩緩墜落在地。
他不認為宋皇后對自己有什麼好感,但若是與晉王趙光義相比,自己還是有一些優勢的。
宋皇后出身於勳貴之家,又在官家身邊這麼多年,看過的、聽過的事情一定不少,到了如此緊要的關頭,不可能做出錯誤的抉擇。
兩害相權取其輕的道理,她應該能明白。
事情也果然如他所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