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米信走到他身前,拱手道:“聖人有旨,宣二大王進殿說話。”
隨後他瞥了一眼躍躍欲試的燕小乙,冷冷的說道:“其餘人等,在此等候,不得擅離!”
“好!”
趙德昭終於露出了舒心的笑容,用目光示意燕小乙稍安毋躁,轉頭對米信說道:“將軍做事穩妥慎重,恪盡職守,官家若是知道了,想必也甚為欣慰。”
聽到“官家”這兩個字,米信的瞳孔一縮,竟然從趙德昭眼中看到了某種洞悉天機的氣息,不禁向後退了一步。
趙德昭在他的引領之下,一步步走近萬歲殿,來到了硃紅色的大門之前。
真不容易啊!
為了這一刻,我費盡心機,不惜自殘身體,以府中護衛的血肉之軀延緩趙光義的腳步,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但這還是成功了一半,甚至可以說只是鋪墊,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才是真正的關鍵所在。
他一邊走,一邊理清思緒,伸出手緩慢堅定的推開殿門,從容邁步而入。
隨著殿門開啟的聲音傳來,宋皇后與淑雲齊齊抬頭,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走進大殿。
隨著他漸漸走近,她們發現這不再是那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二大王,而是身形挺拔、龍行虎步,帶著某種不可言說威勢的趙德昭。
這種威勢與官家相似,卻又有所不同,嚴格說起來,其中蘊含的殺伐之氣更盛!
當他關上殿門,站定行禮之時,目光在宋皇后、淑雲身上掠過,令兩人不禁感到一陣陣寒意。
短短數日不見,怎麼會有如此大的變化?
宋皇后心中一驚,但事己至此,也只能硬著頭皮說道:“二大王,深夜進宮,不知奉了誰的旨意?究竟所為何事?”
“方才所說的德芳未至、晉王將至又是什麼意思?”
不管怎麼樣,她總要摸清底細,搞明白趙德昭知道些什麼,想要什麼,才有進一步討價還價的可能性。
從時間上測算,最多再過半個時辰趙光義就要趕到了,趙德昭也就無需再遮遮掩掩,第一句話便首接切入正題:
“吾今晚得官家託夢,說是其死於非命,心有不甘!”
看著宋皇后、淑雲驚魂未定的模樣,他繼續說道,“官家說,晉王趙光義行事鬼祟,勾結內侍,無人君之相,不可將大宋江山託付於此人。”
“官家再三交代,讓我務必承繼大統,安撫百姓,再造盛世,完成其統一天下的未竟遺志!”
“此外,務必善待聖人,除了尊奉為太后之外,應給予參酌大事之權,宋家子弟中有才能卓絕之人,亦應破格拔擢。”
“吾醒來之後,心如刀絞、眼前發黑,便知官家、聖人有難,不得不冒死闖宮,以盡臣子之忠、兒子之孝,還望聖人予以寬宥。”
對於如今的趙德昭來說,編一套這樣的說辭毫無難度!
要知道他可是能硬生生將建文西年改成洪武三十五年的主兒,厚黑二字用的爐火純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