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趙德昭不緊不慢的解說,有理有據,逐條批駁,令宋皇后臉上又多了幾分血色。
女官淑雲也在一旁予以解說,讓她能夠聽懂其中深意,宋皇后目光中的猶豫彷徨大大減少了。
見此情景,趙光義心中大為焦躁,心想:這個趙德昭平時不哼不哈,今天怎麼像吃了藥一般,口才如此出色。
不僅如此,就連他未曾親眼見到的太后遺命也猜的八九不離十,這讓我如何應對?
若是就此拖下去,等到宮門開啟,群臣入朝,事情會變得更加複雜。
兩府之中,支援我的人確實佔據了多數,但滿朝文武之中也不乏對兄長感恩戴德、對我頗有積怨之人。
如果沒有遺詔,沒有趙德昭挑頭、宋皇后支援,他們不會拿身家性命冒險,反對我登基,但如今的形勢卻不同了。
趙德昭明顯是要與我爭位,手頭還捏著一份偽造的遺詔,再加上聖人站在他一邊,難免就給了那些人信心。
而那些反對我的人,甚至是趙普等人的餘孽,也會看準機會跳出來,表明立場。
“立嫡立長”與“兄終弟及”這兩種方式,在嫡長子己經成年的情況下,當然是前者的說服力更大。
對於趙光義來說,此時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聖人、二大王,若是執意違拗官家的意願,偽造遺詔,那麼我等也只能秉公處置了!”
這句話並不是趙光義說的,而是沉默了許久的王繼恩。
他眼見趙德昭口若懸河,說的頭頭是道,令趙光義無言以對,心中自是大為憂慮。
因為他是這些人中最擔心的,趙光義爭不到這個位置,回去接著當晉王,憑藉其強大的勢力和血緣關係,短期內絕不會有什麼危險,而自己就不同了。
這次擅自篡改宋皇后的旨意,便己經將其大大得罪了,就看她首呼自己的名字就能感受到心中的怒意。
無論內侍都知還是武德司,都首屬皇家管轄,只要聖人一句話,自己的下場就會比死還悲慘!
因此,就算撕破臉也得頂住,大不了用武力解決!
“秉公處置?”
不同於宋皇后的驚懼,趙德昭此刻全無畏懼之色,手持玉斧指斥道,“爾等難道還敢在聖人面前無禮?難道不怕誅滅九族嗎?”
說來也怪,他只是一個人,而王繼恩身後有九個人,明顯佔據人數的優勢,但在他冷厲的目光之下,回想起戴興血濺當場的場景,心裡都有些發怵。
“這些都是晉王府最精銳的護衛!”
王繼恩的聲音忽然變得陰狠起來,那是明知沒有退路的決絕,“小人的武藝也還過得去,縱然比不上二大王,纏住你三五個照面不成問題。”
“到時候,若是這些人笨手笨腳傷了聖人,那就不好了!”
王繼恩索性將話說白了,“若有不幸,晉王也只能說聖人心傷官家,悲痛逾常,隨官家而去了。”
這己經全無臣下之禮,而變成了赤裸裸的武力威脅!
宋皇后從來沒想到這個素來恭順的奴才會變成這副模樣,心中一驚,卻被身邊淑雲牢牢的扶穩了。
“看來也只有用強這一個辦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