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交給薛相公嗎?”
自從開寶六年趙普被罷相之後,作為首相的昭文大學士空缺,只有史館相薛居正與集賢相沈義倫兩位宰相。
按照排名來說,薛居正為次相,居於沈義倫之前,是當今名正言順的東府首腦。
合理推斷,趙德昭應該要說服薛居正,讓他支援自己,因此田重進才會這麼問。
但王動的答案卻出乎意料,他搖頭道:“二大王再三叮囑,這份東西要交給沈相公!”
這是趙德昭權衡利弊之後做出的選擇!
在他看來雖然沈義倫排名靠後,但其實論起與官家的關係、信任重用的程度,還要略勝一籌的。
首先,沈義倫是趙匡胤霸府之中的幕僚,算得上共過患難,與久在後週中樞任職的薛居正不同。
其次,沈義倫曾經多次擔任轉運使等職,從樞密副使的位置升上來的,曾與如今的樞密使曹彬並肩作戰、關係極好,說服他等於還能獲得部分樞密院的支援。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在官家離京期間,他曾經多次擔任大內都部署,掌控京畿與皇城的安全防衛大權,無論是殿前司還是侍衛親軍司,都曾經聽其調遣。
在沒有旨意的情況下,也許只有他能指揮那些態度曖昧不明的禁軍,確保其不受趙光義控制。
田重進雖然一時沒有想明白其中奧秘,但還是接過了那角錦袍,看也沒看便緊緊攥在手中,說道:“待會兒沈相經過之時,我自會暗中交給他。”
時值五更,下了一夜的雪終於完全停了!
東方的天空翻起魚肚白,晨曦初現,而準備參加朝會的大臣們也開始列隊前往文德殿。
按照慣例,官家在文德殿履行完必要的禮儀之後,便會回到垂拱殿處理政務、召見官員,而今日卻有些異常,因為擔任押班的宰相薛居正遲遲沒有等到官家出現。
薛居正皺著眉頭吩咐道:“李黃門,你去問一問,是否天子有恙?”
“等一等!”
在他身旁的沈義倫攔住了他,將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道,“此次朝會是官家親自安排的時間,官家又最為守時勤政,此時不至必有蹊蹺。”
“薛相有沒有注意到,晉王、二大王同時不在,這也是前所未有的狀況。”
“還有一件事,我也是剛剛才打聽到:昨晚在西華門、東華門都曾經發生了不小的衝突,或許便與此有關。”
沈義倫一邊說,一邊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實不相瞞,從昨晚到現在,我的左眼皮一首在跳,說不定便有什麼不妥之事發生。”
薛居正目光微微一凜,皇城門口發生衝突,這是極為罕見的狀況,以他歷經數朝的經驗,瞬間想到了好幾種可能性,但每一種的結局都甚為不妙。
兩隻老狐狸對了一下眼神,彼此都看出了對方的擔憂。
薛居正沉吟著點了點頭,問道:“沈相以為應當如何處置?”
“不如就讓群臣在此候著,兩府重臣先去垂拱殿一探,以明究竟。”
沈義倫捋著鬍鬚道,“若是官家無恙,自然是最好,我等只需問安、奏事即可,如果萬一…”
他先頓了頓,隨後朝左右看了看,神情肅然的說道,“萬一有什麼意外變故,我們大家都在,也能穩住局面。”
薛居正看了看一臉大公無私的沈義倫,心想:這個老滑頭倒是精乖,將兩府重臣都拉上,也免得有人藉機生事,留下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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