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奴才!”
宋皇后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恨意,鳳目含淚,字字如刀,“官家與吾何曾薄待於你?官家憐你年老體弱,免了你在文德殿的差事,讓你在更清閒的萬歲殿當差!”
“每年分發賞錢時,因你在官家身邊伺候,每次都是上等份例。”
“就算做錯了事情,吾也從未深責,只是派人提醒照應一二。”
“想不到,你竟然是一條盤在官家身邊的毒蛇!”
宋皇后的怒斥有血有淚,讓原本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張志清也不免動容,瞑目仰天,發出一聲嘆息。
趙德昭看到這一幕,知道此人天良未泯,便當即追問道:“官家與聖人如此厚恩之下,你還要行此悖逆之事,與禽獸何異?”
“若還有一絲人倫本性,便當幡然悔悟,供出幕後主使,方能稍贖你罪愆於萬一。”
薛居正、沈義倫自然也厲聲喝問,盧多遜、楚昭輔卻是額頭冒汗,有些驚懼的偷覷了一眼趙德昭。
他竟然能從藥瓶中推斷出程德玄與官家駕崩的關聯,甚至對於他隱藏多年的兄長來歷也瞭如指掌。
在二人眼中看來,就算程德玄再怎麼抵賴,只要派人徹底搜檢,總能找到藥物殘留的證據,他的罪責根本無可逃脫!
他還能在極度混亂的情況下,發現一名老內侍的手掌異樣,抽絲剝繭之後,便將其與官家的中毒與平常使用的香藥聯絡起來,堪稱神來之筆。
順著這兩條線索摸下去,究竟會追到誰?
如此英明果決、料事如神,這還是原先那個二大王嗎?
像這樣似有上天庇佑的人物,真的要與其做對到底嗎?
原先他們對於晉王有著極強的信心,自以為無論從聲望、勢力,還是權謀手段來說,都足以接掌大宋江山,因此對其言聽計從、亦步亦趨。
他們還期望著憑藉這從龍之功,分別升遷為樞密使、宰相,成為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統領東西兩府。
但從這一天一夜的的表現來看,取得主動的反而是平常不顯山不露水的趙德昭!
如今看似還沒有獲得證據,將這件事與晉王緊密關聯起來,但草蛇灰線之下,己經有收網的趨勢了。
這種神乎其神的本事,不要說當朝沒有,就算史書上也很難找到!
我們與他作對,究竟有沒有勝算?
若是最後晉王失勢,我們別說升官晉爵,就連現在的位置也保不住,說不定還得連累家人。
盧、楚兩人本就不是堅貞之臣,慣於見風使舵,之前投靠晉王也是為了名利,此刻又有了改弦更張的念頭。
既然心思有了活絡,行動上也就必然有所體現,面對宋皇后的控訴、趙德昭的逼問,他們一反常態,一言不發。
不僅如此,他們還略略往後退了一步,看似不明顯,實則是暗示了自己對宰相的尊崇,不敢逾越,與方才的態度迥然不同。
他們這番做派,薛居正、沈義倫感受到了,趙德昭感受到了,趙光義、王繼恩當然更是有所察覺。
“果然這文人的骨頭就是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