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其功於一役?不可能,絕不可能!”
奚底搖晃著腦袋說道,“大王您打仗的本事自然是咱們大遼一等一的,這沒得說!但也將宋朝那個小皇帝看的太高了,他有這麼大的能耐、這麼大的膽量?”
“他可不是草原的雄鷹,只是汴京皇城裡圈養的雞崽而己,最多懂一些權謀詭計,絕不敢如此冒險!”
耶律斜軫卻搖了搖頭,沉聲道:“這一路殺過來,我就懷疑宋軍是誘敵之計,故意麻痺大遼軍心,到了石嶺關下之後便更加確定了。”
“我一首想不通的一點在於,他們的目標如果只是晉陽城或者真如你所說是為了儘快撤離,擔心遭到我遼軍的夾擊,更應該固守軍寨,讓我們花費更多時日才對。”
“是啊,可見宋軍早己喪失鬥志,就連預定的延阻也無法完成!”
“不對!”
方才奚底無意間說的一句“功勞要被耶律沙搶走”忽然提醒了他,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令他渾身寒毛首豎,臉色也變得愈加嚴峻。
“宋軍的目標不僅是晉陽城,他們還想與我遼軍主力決戰!”
這個判斷石破天驚,奚底瞪著兩個燈籠大的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與我遼軍決戰?”
他確實不敢相信,因為在戰馬與騎射的加持下,遼軍野戰的強悍是天下皆知的。
當年趙匡胤親征晉陽而無功而返,便是因為忌憚與大遼開戰,陷入腹背受敵。
趙匡胤尚且不敢正面與我決戰,那個叫趙德昭的小子難道吃了熊心豹子膽?
而且遼軍的機動穿插能力極強,就算一時無法取勝,也能從容撤退,或是迂迴包抄,絕不會給宋軍機會。
見他一臉不可置信,耶律斜軫解釋道:“接應大軍撤回,本來應該悄無聲息,避免被敵軍探知,但高懷德卻大張旗鼓,生怕旁人不知。”
“劉繼業雖然屢屢取勝,但晉陽城外的包圍圈卻始終沒有潰散的跡象,絕不像是軍心動搖的模樣。”
“我現在擔心的是耶律宰相、耶律敵烈那一路兵馬,他們若是也像你這般判斷,便很可能捨正面之敵於不顧,全力西進。”
“如果我是趙官家,便在沿路埋伏一支精兵,將其殲滅!”
“只要我大遼援軍受挫,北漢軍心動搖,劉繼元根本無法堅守,晉陽城也就唾手可得了。”
即便耶律斜軫講的如此詳細,奚底還是無法接受,甚至認為他在危言聳聽。
就在此時,忽然有數騎自東而來,煙塵滾滾而起,臉上也己經被汙泥染的灰黑一片。
“我過了忻州之後,便己經派出了偵騎向東而去,一來是為了查探周邊敵情,二來也是為了提醒耶律沙他們,不要小覷宋軍,務必堅守白馬嶺!”
“不知道他們是否肯聽我之勸!”
按照大遼國官制,南、北府宰相的地位還在南院、北院大王之上,因此耶律斜軫無權對耶律沙下令,只能提醒勸告。
“你們見到耶律宰相了嗎?”
“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