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菽無奈笑笑:“怎麼還是這副孩子般的性子?我是說,關於你的親事,你是如何想的?”
“哦。”她心裡不慌了,卻也高興不起來,小聲反問,“哥哥是怎麼想的?”
“我是想,我從前讀書的時候,結識了些同齡人,他們家中雖然也都不算太富裕,但是讀過書,明事理,若是你嫁過去,也不會太委屈。你若是同意,我們就先定下親事,待孝期一過,便能成婚,你意下如何?”
“哥哥這樣著急將我許配出去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許菽嘆息一聲,“小妹,我是怕再等兩年,到時候你就不好說親了,親事只是先定下,真要成親也是孝期過後,不是著急要趕你走。”
許芋抿了抿唇,小聲又道:“可是我見都沒見過,我、我……我不想嫁給一個見都沒見過的人。”
“自然是要見的啊,得選一個你能相得中他,他也能相得中你的。你若是同意,我便私下裡問問,若是誰有意,便引你們認識,如何?”
“我……”許芋張了張口,還是點頭,“好,我聽哥哥的。”
她不願意,可哥哥不會害她。成親這樣的事向來都是家裡做主,如今父親母親不在,長兄如父,自然是兄長做主。
更何況,即便是她自己能做主,她又能選誰呢?
她的世界裡,也就只有哥哥姐姐和姐夫。
許菽心口的大石算是放下了,他擔心小妹跟著阿芸久了,便不肯聽他的了。
阿芸這個人有些市儈……他並沒有責怪阿芸的意思,阿芸辛苦,吃了不少苦頭,若是不市儈一些,在這世上,早就被人吃得苦頭都不剩了。
可小妹和阿芸是不一樣的,小妹心性單純,最好是嫁給一個性情溫和的讀書人,往後便讀讀書、種種地,不要去摻和進那些複雜的人和事中。
“這件事,先不要跟你姐姐說,她一直想要你高嫁,我知道,她是心疼你,為你好,怕你將來吃苦,可是。”許菽頓了頓,“哥哥跟你說實話,哥哥也不知道孝期過後,哥哥還能不能做官。”
許芋一愣,怔怔望著他。她突然想起聶大人的話,原來就連哥哥也知道自己未必還能做官,只是沒有告訴他們而已。
“你姐姐那個人要強,她一心指望著我做官,我也不是不想做,只是世道如此,我也無可奈何,又不知從何與她說起,怕斷了她的念想。”
“哥哥,我有辦法的。”
許菽看向她:“什麼?”
許芋嚥了口唾液,慌忙垂眼:“我、我是說,我不會跟姐姐說的。哥哥,我看你蓄鬚了,我在外面聽人說,男子成年以後蓄鬚是規矩,哥哥還是蓄上為好。”
許菽欣慰笑道:“小妹出去這一趟,是長大不少。”
“嗯,是見了很多從前沒有見過的。”
“我看你姐姐這回拿回來的錢不少,我算了算,加上開春那一茬糧食收出來,我們的債也就還得七七八八了,到時候你便不要在外面幹活了,回來可好?”
“我……”她眼前一閃而過聶大人的笑眼,眼睫忽閃,“我……姐姐說,等開了春,給我弄一個輕鬆些的活計的。家裡即使是還完了債,可過日子也得花錢。我想,要不,我還是再做一年,攢些錢後再回來?”
許菽又是一陣嘆息:“也好,那等開春了再說吧。看看,有沒有什麼想買的?紅棗?栗子?”
許芋輕輕搖頭:“我們在城裡都買了的,不必再買了。”
“也好,那就逛逛再回去,你也好久沒回來了,大概都忘了家裡是什麼模樣了。”
“不會的,我一直記掛著哥哥和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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