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喉間哽了哽,聲音啞了幾分:“閒庭哥哥…”
江閒庭什麼也沒再說,只微微彎了彎唇:“走吧,詩會該開始了。”
那笑意淺淺的,卻像春日的陽光一樣溫煦,落在周沐瑾心上,燙得她連呼吸都發疼…
回到席面上時,詩會已經開始了。
作為主家的趙陽,與諸位賓客商議後,決定以滿園杏花為題,創作五言詩。
為了增加詩會的興致,還設定了曲水流觴,滿園賓客按座次分列在曲水兩側,蜿蜒的溪流從假山高處潺潺而下,穿過杏林,繞過亭臺,最終匯入池塘。
酒杯順著流水向下,停在誰的面前,誰便在一炷香的時間內,即興創作,作不出者,需接受相應的懲罰。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江閒庭和周沐瑾剛坐定,一盞青瓷酒杯便順著水流晃晃悠悠地漂了過來,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了周沐瑾面前的石臺邊沿。
方才還熱鬧的說笑聲驟然停住,四下安靜了一瞬。
隨即,不知是誰低低地嗤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在這片刻的寂靜裡格外分明。
“喲,這酒倒是會挑人。”
周沐瑾抬頭循聲望去。
說話的,是一個穿著石榴紅衫子的姑娘,坐在曲水上游,緊挨著趙媛。
周沐瑾記得,剛剛在涼亭遇到的那一群姑娘中,就有她一個。
此刻她正捻著一顆櫻桃慢悠悠地轉著玩,面上掛著笑,可那笑意半分也沒到眼底。
坐在她身側的另一個鵝黃衫子的姑娘接了口,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夠這附近的人都聽見:“王姐姐莫要這樣說,人家好歹是未來的首輔夫人呢,雖說是……”
她略頓了頓,語調含著笑:“罪臣之女,可攀上了高枝兒,到底是和咱們這種普通人不一樣了。”
“什麼攀不攀的,”又有人跟著笑了一聲:“能不能嫁給江大人還另說呢,不過是人家江大人重情重義,念著舊日婚約可憐她罷了,可這作詩麼,總不能也靠江大人代筆吧?”
這話一齣,幾個姑娘便都低低笑了起來。
那笑聲藏在團扇和帕子後面,像針尖一樣細細碎碎地扎過來。
周沐瑾端坐在席上,面上沒有一絲波瀾,彷彿一句話也沒有聽到。
她知道這些人是在替趙媛出氣。
方才涼亭那一齣,趙媛被江閒庭當眾駁了面子又被江逐雲氣哭了的事,大約已經傳遍了半個園子。
這些閨秀們與趙媛交好,自然要替自家姐妹討回幾分顏面。
那石榴紅衫的姑娘又開了口,笑意盈盈地催促著:“周姑娘,若是不太方便,便直說好了,左右不過是罰酒一杯,也算不得什麼大事,免得耽誤了大家的興致。”
這話說得客氣,可那語氣裡的輕慢之意,幾乎要滿溢位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周沐瑾身上,有好奇的,有等著看戲的,也有幾個年長的夫人微微蹙了眉,卻礙著情面不便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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