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沐瑾站起身,迎了上去:“閒庭哥哥怎麼來了?”
江閒庭將炭爐放在屋角,又將食盒擱在案上,這才抬眸看她:“今日散朝回來時,路過南街那家鋪子,看到了你喜歡的棗泥糕,便買了些。”
他一邊說,一邊開啟食盒蓋子,從裡面端出一碟還冒著熱氣的棗泥糕、一碟荷花酥還有一小罐子薑湯,動作不緊不慢,擺放得整整齊齊。
周沐瑾聞到棗泥糕甜糯的香氣,眸子彎了彎:“好香!”
江閒庭眼底也染上笑意。
只是下一秒,他的目光便落在了案角那幾只油紙包裹上。
他視線停了一瞬,面上看不出什麼波瀾,只是眼底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垂下眼,像是隨口一問:“逐雲來過了?”
周沐瑾原本也不打算瞞他,應道:“嗯,在你之前,翻窗來了一趟,送了些吃食給我。”
江閒庭沒有多說。
他只是將最後一碟桂花糕從食盒裡端出來擱在案上,而後直起身,微不可查地輕輕嘆了一聲。
那嘆息短得幾乎要淹沒在窗外漸起的風聲裡,可週沐瑾還是聽見了。
她心頭微微一緊,正要開口說些什麼,他卻倏地抬眸看向她。
燭火將他的面容映得明明暗暗,那雙素來溫潤沉靜的眸子裡,此刻卻浮著一層她從未見過的酸澀與失落。
那眼神落在周沐瑾臉上時,她的心一瞬間就揪了起來。
“瑾兒,”他開口,聲音有些澀:“你可喜歡逐雲?”
周沐瑾微微一愣,怔怔地看著他:“閒庭哥哥為何這樣問?”
江閒庭垂下眼簾:“他回來的這段時日,你們之間…似乎甚是親密…”
他頓了頓,扯著嘴角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淺,淺到幾乎掛不住:“你若喜歡他,我可以去同母親說,讓她為你和逐雲籌備婚事。”
他說這話時語氣和平時並無太大差別,依舊是溫溫柔柔的,依舊是在替她周全打算的模樣。
可那抹笑落在他唇邊,像秋末枝頭最後一片不肯落的葉,風一吹就要散了。
周沐瑾看著他這副模樣,鼻子猛地一酸。
閒庭哥哥永遠都是這樣。
溫和有禮、含蓄內斂、不爭不搶,什麼都替別人想在前頭,連心碎難過也不會宣之於口,反而還替別人周全。
她喉間哽咽了一聲,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怎會?”她上前半步,聲音有些發顫:“閒庭哥哥,我的心上人是你啊,一直都是你,從未變過。”
這話說的情真意切,江閒庭抬眸看她,那雙眼睛裡先是掠過一絲愣怔,彷彿沒料到她會說得這樣直白。
繼而那點愣怔緩緩散開,淺淺的笑意從他眼底深處一點一點漫上來,緩緩潤開了整雙眸子,宛若春天裡那一縷吹醒萬物的風,溫暖又和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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