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騰騰的白汽氤氳而上,帶著老薑和紅糖特有的辛甜氣息。
周沐瑾臉頰一熱。
她的月事日子自己偶爾都會記岔,他卻從未錯過。
沒有轟轟烈烈的告白,沒有聲嘶力竭的傾訴,他的愛意,全都在他每一個毫不起眼的細節裡。
周沐瑾接過那碗薑湯,低頭小口喝著,滾燙的薑汁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驅散了夜裡漸起的寒意。
她彎了彎眼睛:“謝謝閒庭哥哥。”
江閒庭看著她喝完了大半碗薑湯,將碗接過來放回食盒裡,而後他坐直身子,目光嚴肅地看向她:“瑾兒。”
見他這般神色,周沐瑾心裡不免有些緊張:“嗯?”
“趙家今日早朝被人彈劾,牽扯出是當年齊王共犯,聖上下令舉家抄家,午時便已押入詔獄,擇日問斬。”
周沐瑾猛地抬頭,瞳孔微震。
昨日她才去趙家書房翻找線索,今日趙家便傾覆了,這未免也太過巧合。
她心頭生出一種極不祥的預感,想也沒想便攥住了江閒庭的袖口,急急問道:“那我周家的案子呢?”
江閒庭看著她急切的神色,眼底閃過一絲不忍,艱難地搖了搖頭:“今日之事,並未提及周家,也不足以證明周家無辜。”
周沐瑾一瞬間如遭雷劈,整個人僵在那裡。
她張了張嘴,卻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些線索,結果趙家轉眼覆滅,線索說沒就沒了。
她像是一個在黑暗裡摸索了許久的人,剛觸到一絲光亮,那光便被人噗地吹熄了。
江閒庭見她這副模樣,滿眼擔憂,從懷中取出一本冊子遞到她面前:“瑾兒,其實這些年,我也一直在暗中調查當年的案子,這上面,是我查到的諸多線索。”
周沐瑾接過來翻開,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趙家織造坊的銀錢往來、邊防圖綢緞所出繡坊的溯源、當年與周家有生意往來的客商名錄、齊王舊部中幾個關鍵人物的動向…
樁樁件件,比她手中那本冊子裡的記載還要詳盡紮實。
她越看心越沉,捏著冊子的手開始發抖。
江閒庭輕輕嘆了口氣:“我不是不知道趙家陷害的周家,只是我想等證據更充分些,足以將趙家釘死的時候再發難。”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可如今打草驚蛇,趙家背後的人只怕會藏得更深,周家的案子想要翻盤,只會更難,此前種種,只怕都要前功盡棄了。”
周沐瑾惶惶地看著手中那本冊子,眼淚一瞬間便湧了出來。
她沾沾自喜地以為查到了線索,以為終於能為周家做些什麼,結果到頭來卻是一場笑話。
她不僅沒有幫到周家,反而親手堵死了翻案的路。
眼淚無聲地滾落,砸在冊子上洇開一團一團溼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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