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瑤一個繡娘,膽敢與虎謀皮,參與謀逆之事,自然也是個聰明人,即便她此刻恐懼得渾身發抖,也尚未完全喪失理智。
她咬著牙,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知道了。”
得了話,江逐雲側目看向周沐瑾,示意她可以問了。
看著如煞神一樣的江逐雲,周沐瑾喉間輕輕滾了一下,心裡卻莫名安穩了下來。
她垂眸睨視著地上的程瑤,略一沉默後,緩緩開口:“為什麼幫趙家繡城防圖?趙家許了你什麼好處?”
她沒有試探性地鋪墊,沒有求證當年的城防圖是不是程瑤繡的,更沒有問程瑤趙家當年都到底做了些什麼,而是以篤定的口吻,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程瑤的瞳孔微微一震,似是沒想到,她居然什麼都知道。
但轉念一想,周沐瑾身邊有江閒庭和江逐雲,想查什麼查不到?
她輕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我是趙啟的女人,他待我極好,幫自己的心上人做事,還需要什麼理由麼?”
周沐瑾搖了搖頭,聲音不重,卻字字誅心:“待你極好?那他為什麼不給你名分?還把你牽扯進這樣危險的事情裡?”
程瑤臉色一瞬間漲紅,聲音拔高了幾分:“你懂什麼?!相愛之人,當然要一起患難與共!”
“是麼?”
周沐瑾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語氣依舊平靜:“那官府抄家的時候,你為什麼要一個人跑,而不是和他一起共患難?”
程瑤動了動唇,像是有什麼話要說,可終究沒有說出來,只默默偏過頭去,不再看周沐瑾的眼睛。
周沐瑾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
她眼角微眯,語氣放柔了些:“程坊主,不管你是因為什麼逃出趙家的,你一定很想活,對麼?”
程瑤沒有回答,可她攥著袖口的手收緊了幾分。
周沐瑾緊緊盯著她,繼續道:“為我周家的案子作證,證明當年那匹繡有城防圖的料子是趙家誣陷周家的,我可以答應你,為你求情,或可保你一線生機。”
程瑤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協同謀逆可是大罪,就憑你一個罪臣之女,也想保我?我活不成,你周家人也別想好過!”
周沐瑾眉心微蹙,手指在袖中輕輕蜷了一下。
她沒有急著辯解,只似笑非笑地彎了彎唇:“你不試試,怎麼知道我不行?至少我可以保證,你答應了我,你脖子上這把劍,會被拿開。”
程瑤沉默了一瞬。
小姑娘說得沒錯,現在應了她,至少現在不會死。
只要活著,總能找到生路。
等她順利逃掉,日後做不做證的事,那可就不由這個小姑娘說了算了。
她垂下眼簾,掩住眼底翻湧的心思,緩緩開口:“我可以答應你,但你也要答應我,在此之前,要保證我的安全。”
周沐瑾微微頷首:“好。”
她將自己身上所有的銀錢都拿了出來,悉數放到桌上:“這些錢夠你在這客棧住幾日了,三日後,我會置辦好一個供你棲身的宅子,到時候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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