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乘舟素來性子溫和,極少動怒。
今日這般,倒叫宋春娘當場愣住,半晌回不過神,怔怔望著陸乘舟。
陸乘舟心緒紛亂,未曾察覺母親神色變化,只心頭鬱氣難平,轉身推門大步離去。
看著少年倉促遠去的背影,宋春娘心頭輕輕一沉。
舟兒今年二十,從前家中清貧,三餐尚且拮据,婚事便一直耽擱至今。
如今家中境況稍稍好轉,手頭略有餘銀,確實該託媒人,為他相看一門穩妥親事了。
——
另一邊,陶溫序家中。
青石地面微涼,陶溫序平直躺臥,陸昭朝跪坐其身側,雙手疊合,按在他胸口正中。
“此法名為心肺復甦,乃是人工引動氣血、替人接續氣息的救命術。”
陶溫序聽得新奇,抬手指著自己心口與眉心:“你方才所言心臟、大腦,可是指這兩處?”
“正是。”陸昭朝頷首,語氣認真,“胸口之下跳動不息的臟器,便是心臟,主一身氣血流轉。一旦驟停,人便斷了生機。”
陶溫序若有所思,微微頷首:“你繼續說。”
“此法專救猝然氣息斷絕、心跳驟停之人。譬如溺水、窒息、毒物鬱結、心肌梗死,皆可施救。那日小福溺水垂危,我便是用此法,將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陶溫序聽得動容:“你方才提及的心肌梗死,是何種急症?”
陸昭朝略一沉吟,儘量用古言易懂的說法解釋:“便是心胸驟然大痛、氣息壅塞、氣機斷絕,轉瞬便人事不知。”
她本非專業醫者,只能憑著記憶揀重點道出。
“我與你細說手法,你仔細記牢。”
陸昭朝擺正神色,一邊比劃一邊講解:“胸外按壓,首重取穴。”
話說一半,她神色微僵,一時有些不自在。
這般現代直白的取穴說法,放在古時,終究太過直白尷尬。
可醫者本無男女避諱,性命當前,何須顧忌這些。
她斂去雜念,正色續道:“取穴在胸口正中兩……兩頭之間……”
陶溫序眸光一動,瞬間想起那日她俯身施救小福的模樣,當即瞭然,低低嘟囔一句:“說清楚便是,何苦含糊。”
那她能說清楚嗎?
說清楚是什麼“頭”就不過審了。
陸昭朝輕咳一聲,跳過尷尬之處,專注講術法要點。
“按壓之時,雙手掌根重疊,十指相扣,指尖微翹,不貼皮肉。雙臂筆直,肩落掌正上方,垂直髮力下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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