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溫序只看她那副不懷好意的笑容,心中便已有數。
無事不登三寶殿,她來,準沒好事。
心底明明想著乾脆把人拒之門外,可那點翻湧的好奇心偏不肯安分,懸在心頭,驅使著他非要弄清她此番前來的目的。
終究是好奇戰勝理智。
陶溫序抬手拉開院門,面色清冷,淡淡吐出一字:
“進。”
陸昭朝雙手背在身後,步履輕快,大搖大擺踏進院中。
陶溫序望著她這副模樣,心頭微悶。
陸昭朝徑直走入堂屋,自在落座,目光掃過牆邊木架。
架上層層疊疊擺滿草藥,分門別類,整齊潔淨。
她由衷讚歎:“陶大夫當真厲害,偌大藥廬,諸多藥材,竟都是你一人打理。”
陶溫序挨著她身側坐下,拾起石臼旁的研杵,不緊不慢研磨藥草,藥香細碎漫開。
他不接誇讚,一語戳破:“說吧,來找我何事。”
一眼便被看穿心思。
她有這麼明顯嗎?
陸昭朝輕咳兩聲,收斂嬉色,故作正經:“我確實有件要事,想拜託陶大夫相助。”
陶溫序垂眸碾藥,鼻間縈繞著苦澀藥氣,聞言嗤笑一聲,斜睨她一眼:“我就知道。說,何事?”
“昨夜村長傳的訊息,朝廷要加徵兩成賦稅,這事你知曉吧?”陸昭朝問道。
陶溫序微微頷首。
昨夜全村集會,他亦在場,自然也親眼目睹了她與周景雲深夜低語議事的模樣。
想到昨晚他倆的談話內容,陶溫序眸光微沉,心底的疑慮愈發篤定。
眼前的陸昭朝,早已不是從前那個陸昭朝。
陸昭朝未曾察覺他心緒起伏,自顧自繼續說道:“我家境況窘迫,斷然湊不出多餘糧食完稅。我思來想去,籌得一個法子,只是這件事,非你不可。”
陶溫序終於抬眼,眼底掠過幾分興味:“哦?何事需要借陶某之手?”
“自然是唯有你能做的事!”
陸昭朝立刻改口,極盡誇讚:“陶大夫醫術卓絕,尋常鄉野郎中遠遠不及,此事除了你,旁人都辦不妥!”
陶溫序手中動作未停,唇間溢位一聲清冷譏笑:“我倒是記得,某人還直言我醫術粗淺,讓我回鄉重修醫術。”
陸昭朝心頭一噎,暗自懊惱自己嘴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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