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般全然不知情的模樣，讓陸乘舟心底的鬱氣無處可發，又無奈又委屈。
“你如今……待旁人，都比待我親近。”
話音輕淺，帶著少年人獨有的酸澀與在意。
陸昭朝倏然明白過來。
想來是方才她拉著陶溫序說話，被他看在了眼裡。
她立刻蹲下身，雙手托腮，仰頭望著他，軟聲認錯：“哥哥，我錯啦，是我忘了告訴你。我本想等作物長成，一切穩妥，再悄悄給大家一個驚喜的。”
“大家？”陸乘舟皺眉。
陸昭朝立刻改口，態度誠懇：“是給哥哥一個人的驚喜！”
她豎起一根手指，眼神真摯又乖巧。
陸乘舟望著她靈動討饒的模樣，心頭鬱氣瞬間消散，唇角微微揚起一抹淺淡笑意，溼漉漉的眼底驟然亮了幾分。
“那我不氣了。”
陸昭朝順勢坐到他身側，輕聲細說：“哥，這是馬鈴薯，能當主食飽腹，產量極高，耐旱易活。日後若是災荒糧缺，它能護住我們一家，甚至護住村中百姓。”
陸乘舟眸光微動：“此物聞所未聞，你從何處得來？”
陸昭朝抬手指天，笑意靈動：“機緣所得。”
陸乘舟深深看她一眼，終究只是淡淡頷首：“好，我不問。”
陸昭朝心底暖意翻湧。
果然是百分百民心值的兄長，永遠無條件信她、護她，從無半分猜忌，省了她無數週旋費心。
——
翌日，丑時末。
夜色深沉，殘月懸天，清輝灑落鄉野土路。
一輛寬大板車靜靜停在村口，棺木安置車上，覆著厚重黑布，肅穆沉靜。
陸昭朝坐在車沿，夜風微涼，吹得黑布邊角簌簌翻飛。
她連忙伸手按住，身子微微前傾，險些跌落下去。
身側一道身影眼疾手快，伸手穩穩拽住她的衣袖，將人拉回坐穩。
“多謝。”陸昭朝回頭道謝。
“不謝。”
陶溫序抱著藥箱，睏意濃重，眼底滿是倦色。
因去顧府要起的早，又避免被人懷疑，陶溫序就一直留在陸家，聽陸昭朝盤列計劃，幾乎是沒有睡覺，只待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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