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大雨還未停歇，陸昭朝撐著一把油紙傘，走到高地之上。
她目光望向下方的窪地。
雨水順著四周山坡蜿蜒而下，源源不斷往谷底低窪處彙集，形成一個大水坑。
陸昭朝靜靜佇立片刻，將水流走向、淤泥堆積的位置一一記在心裡。
確認完地勢，她轉身踏著溼漉漉的石階返回住處。
入夜，燭火在隔間的木桌上輕輕搖曳。
陸昭朝握著一支毛筆，埋頭在紙上勾勒溝渠、水塘的佈局。
她本就不習慣毛筆，一筆一畫歪歪扭扭，字跡潦草得如同小蟲在紙面上爬，好在自己能夠看得明白。
主屋的床榻上，雲槐翻來覆去睡不著，目光時不時瞟向隔間那一點燈火。
窪地積水的難題，從他父輩的時候就一直困擾山寨，多少年試過無數法子全都無功而返。
他心裡壓根不信，一個年紀輕輕的姑娘真能想出破解之法。
可看著燈火一夜未熄，她認認真真伏案的模樣，又讓他心裡生出一絲好奇。
就算辦法行不通，這份心思，也值得給她一次嘗試的機會。
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雲槐赤著腳，躡手躡腳走到隔間門口，悄無聲息挪到陸昭朝身後，伸長脖子探頭看向桌上的紙張。
看清紙上歪扭潦草的字跡，他再也憋不住，“噗嗤”一聲大笑出聲，笑得肩膀不停抖動。
“陸昭朝，你的字也太醜了！”
陸昭朝放下毛筆，側過頭，看向笑得直不起腰的少年。
“我覺得還好。”
雲槐一邊喘氣一邊擺手：“我長這麼大，就沒見過寫得這麼難看的字……”
這話一齣，陸昭朝神色微微一淡，輕輕應了一聲，便不再言語。
雲槐見狀，笑聲猛地收住，心裡咯噔一下。
“喂，你不會生氣了吧？”
“有一點。”陸昭朝實話實說，她倒不是惱雲槐取笑自己，只是懊惱自己不擅毛筆，暗暗打定主意往後一定要多加練習。
雲槐誤以為她真的動了氣，連忙開口補救：“其實我的字也好不到哪裡去。要是真有比誰字醜的比試，我鐵定拿第一，你排第二。”
這番笨拙的安慰，逗得陸昭朝唇角微微揚起。
見她終於笑了，雲槐這才鬆了一口氣。
“好了，出去吧，別在這裡耽誤我做事。”陸昭朝開口趕人。
雲槐應了一聲，順手帶上房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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