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春語猛地抓住自己的衣領,直搖頭:“不用,你和你哥一起去,去山腳也要趁早,衣服夜裡洗也是一樣的。”
許汀月聞言,只好按照她的話,拿了菜籃子,跟著許伯清出門。
屋裡安靜下來,謝春語掀開薄被下床,扶著牆慢步走到門邊,把房門從裡鎖上,回到床上,她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換了件新的。
舊的衣服拿在手上,指尖捏了根針,慢慢挑開線腳,捻著線頭往外抽,用指甲挑開內襯一角,裡面藏著的東西便露出一小截邊。
手指觸上去的時候,她縮了一下。
丈夫的身影就在這當口浮了上來,清清楚楚的,連他手背上那道舊傷疤都看得見。
謝春語喉頭鼻尖一陣酸澀,眼角不自覺泛紅。
她用力一抽,藏在衣服補丁里的那條帕子便被她抽了出來,上面的血字是那麼的刺眼。
“相公……”
她閉上眼睛,眼淚落了下來。
那是在牢裡,最後一次見面時,鐵欄隔著,他的臉色灰敗,身上一片血汙。
他把她的手攥在掌心裡,攥得指節都發白了。
“收好。”他說:“我許翰這輩子光明磊落,為官數載未做一件有背良心之事,今日遭人陷害,落得如此下場,我不服氣,卻無能為力,我不願意擔著罪名長眠,春語,你能幫我嗎?”
謝春語淚如雨下,猛地點頭。
他把帕子疊好,塞進她貼身的衣袋裡,掌心在她心口的位置按了一按。
“為夫對不起你,對不起孩子,為夫要先走一步,往後的事……我在底下看著。”
出了牢獄,她把那條帕子縫進衣服裡,貼身穿著。
她的丈夫被處斬了,她和孩子被銬上鐵鏈,推上囚車,一路顛簸往南。
謝春語囫圇擦了一把眼淚,顫抖著展開帕子,那些暗紅色的字跡露出來,又歪又斜,有的筆畫到後來淡得幾乎看不清。
她把上面的每個字都記進了腦海裡,而後將帕子重新疊好,妥帖地收進貼身的衣袋裡。
又把那件拆開的衣服拿起來,重新穿針引線,把那塊補丁縫好。
午後的陽光照在窗臺上,謝春語盯著那裡擺著的小花。
那是許汀月摘野菜時順手摘回來的,種在竹筒裡,想讓她每日看著心情能好一些。
謝春語盯著那株小花出神,半晌,她自言自語道:“相公,這次我大難不死,是老天爺都看不得你的冤屈,你在下面看好了,我哪怕豁出性命,也要還你清白。”
好天氣延續到了今天。
林興業早早就在明勝昔家門口等著,不多時,許伯清也來了。
明勝昔一點也不客氣,指揮他們把炮製好的巴戟天扛上,林興家牽著牛車在巷口等著,四人上了車,大黃牛拉著他們,慢悠悠地往村口走去。
牛車停在存仁醫館門口,明勝昔跳下牛車,首先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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