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籠蓋子一掀,白汽混著肉香騰起來,靠近灶臺那幾桌人,不管男女老少都幫著上菜,八仙桌立刻被碗碟佔滿。
男人們划拳的划拳,灌酒的灌酒,陳大海、翠花嬸子和陳山峰挨桌敬過去,每到一桌都要被拉住說會兒話。
吃到後面,整個曬穀場都亂了,到處都是串桌的人。
陳二狗不知何時又爬上了桌,手舞足蹈地比劃,“那孫家的下人狗仗人勢,一開始牛氣得很,到了後來,死狗一樣被拖出去打板子。”
“還有那孫家的主子,從頭到尾都不敢露臉,給我們大夥兒賠了銀子,還請我們到縣城最大的酒樓吃了頓好的。”
沒去的人聽了這些話,那叫一個後悔,早知道那日他們也舉手,他們也跟著去,被揍一頓算什麼,又不要命,能拿賠償銀,還能去酒樓吃飯。
“後面呢?”有人催促陳二狗:“快點繼續往下講……”
好熱鬧的一頓宴席。
江南湖州程家巷,也有一場宴席剛剛結束。
飯後,眾人移步花廳,程夫人坐在上首,手裡端著茶盞,含笑看著程舟濟以及他的兩名同伴。
“這是今年新出的茶葉,外面買不到,多數已經作為貢品往上送,我們程家也只留了一小點,幾位別客氣,品一品。”
三人抿一口茶水,臉上皆露出享受之色,連誇幾句,王學儒更是為此作了一首詩。
程夫人欣喜,讓下人送來筆墨紙硯,非讓王學儒和溫淮留下墨寶。
又寒暄幾句,王學儒和溫淮便識趣地告辭。
程夫人熱情道:“兩位公子當這裡是自家就好,來人,送兩位公子回房,好生招待。”
待兩人下去後,程夫人帶著程舟濟到了涼亭裡坐下,面對面坐著,顯得更加親近。
“你這孩子真是的,怎麼不提前遣人送信回來,我們也好打點一番。”
程舟濟無奈一笑:“師兄和溫兄都是隨和之人,隨意招待就行,何況此次來湖州,實屬臨時起意,我們原先是要在嶺南遊學的。”
“嶺南?”程夫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程舟濟見狀問道:“看來那件事鬧得很大,竟是傳到江南來了?”
“行商之人訊息自然靈通一些。”程夫人臉上稍顯急切:“此事應與你無關吧。”
程舟濟搖頭:“侄兒自然不可能與那些人同流合汙,話說回來,若是侄兒也深陷其中,此時哪能來江南,怕不是在被押送回京的路上。”
程夫人暗鬆一口氣:“你說得有理,是堂嬸關心則亂。”
程舟濟臉上笑了笑,心裡更多的是尷尬,他其實和麵前這位堂嬸並不熟悉,更談不上親近。
話題談到這裡似乎斷了,為避免尷尬,程舟濟只好說了說這一路遊學的見聞。
說著說著,便想起了一件事。
“對了,我在嶺南時偶然見到一位姑娘,竟長得與文若堂妹十分相似,若非我早已得知文若堂妹已經進京,就要以為堂妹偷跑到嶺南玩耍了。”
程夫人臉上的笑容凝住了,她的身後,錢媽媽更是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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