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阮棠再醒過來,已經到了掌燈十分。
她在屋子裡見到了姑母身邊的李嬤嬤。
李嬤嬤奉太后之命,特意過來照顧阮棠。
她疼惜又欣慰的道:“三姑娘,皇上將宋院判留在行宮照看姑娘傷情,可見是對姑娘的重視。”
“如今京城之中的勳貴們都知道姑娘救了聖駕,太后娘娘說等姑娘的傷好些,能坐馬車回京了,便接姑娘直接在宮裡養著。”
阮棠覺得入口的藥又苦又麻,她沒有說話,拿起春霜遞過來的雲片糕咬了一口,細細的嚼著。
李嬤嬤看著阮棠蒼白消瘦的臉,心裡覺得三姑娘三翻四次的遭罪受苦,眼看就能苦盡甘來了。
她壓低聲音安慰道:“姑娘,待到時候,您便能得償所願了。太后娘娘定會助您登上後位。”
李嬤嬤的話不僅沒能安慰到阮棠,反而使她的心往下沉了,悶得透不過氣。
阮棠覺得剛吃下的雲片糕膩的難受,她把手中的半塊放下,無力道:“嬤嬤,我累了。”
李嬤嬤連忙點頭,“那老奴先退下,不擾著姑娘了。姑娘好生休息。”
李嬤嬤和春霜離開後,寢殿之中靜極了。
阮棠臥在床上十分茫然,她怎麼都想不通這一場圍獵,最後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從李嬤嬤的話裡聽出了姑母的意思,姑母是覺得她入宮十拿九穩了,要用這所謂的救駕之恩去逼蕭燼北立她為後吧。
妄想挾恩圖報,這簡直是觸了他的逆鱗。
姑母為何還看不透,所謂的恩情,蕭燼北願意認下才是情。
更何況她根本不是救他,只是無意摔了一跤。
在行宮養傷的期間是她唯一能夠喘息的時機,一旦回了京城被接到了皇宮,她便沒有任何法子了。
可在行宮裡她又能做什麼呢?
阮棠心亂如麻,覺得自己如行走在霧氣瀰漫的橋上,每走一步都艱辛又僥倖,一旦行差踏錯,便萬劫不復。
……
御書房內,蘇海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陛下回宮後便將此次圍獵中辦事不利的官吏都發落了。
晚上又接連召唐大人、裴大人、宋大人商議要事。
蕭燼北將唐殊遞上的卷宗看完,他冷笑了一聲。
裴瑾之上前一步道:“陛下,既然有世家在此次的圍獵中露了蹤跡,那臣便隨著這個蹤跡去一趟江南。齊王的母家發跡於江南,便是誅了九族,其中錯綜複雜,豪族與豪族之間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孽黨能藏的那麼深,定是有其中的勢力庇護。臣願為陛下分憂。”
唐殊冷肅著臉道:“當初陛下仁慈,給了那些人生路,卻埋下了隱患,那時倒不如全殺個乾淨省事。”
裴瑾之心中無奈,當初陛下遠在邊疆,他於朝中的勢力不及齊王等人深厚,除了沈家暗中幫扶陛下以外,那些世家多數都暗暗的在站隊了。沈家的幫扶也極有限,是後來三王之亂讓陛下有了機會,逐一的將三王除去登上皇位。朝中的舊臣阻力不大,除了陛下兵力強盛,亦歸結於陛下的仁慈寬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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