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許久,沒有傳來落地的聲音,唯有飛行器在吱嘎響動,被來自四面八方的血管擠壓。最後一點支撐外殼的金屬框架也在崩裂,紅霧迫不及待從縫隙滲入內部,用輕柔, 詭異的邊緣試探烏蘿,如同蛞蝓在她的靴子上摩擦。
“滾開點。”
烏蘿心緒未寧,進退兩難之時, 目光不禁回到了無頭仿生人身上。
紅霧沒有在仿生人的皮膚上產生粘液。
烏蘿凝視著仿生人的空洞顱骨, 為自己心裡浮現的首個想法嘆氣道:
“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做這種事了。”
她拿出了操控機械犬的除錯面板,叫來幾隻獵犬,自己動手改造機械。
星艦自毀程式進入倒計時二十分鐘, 星艦內部系統失衡, 飛行器被失控的重力系統吸附, 笨拙地像一隻剛剛學會飛行就被捲入風暴的雛鳥,與牆面頻繁產生暴力碰撞。
下一次撞擊到來之時,飛行器的薄弱外殼被一隻仿生人的手臂掀開。身披仿生人皮膚的烏蘿鑽出飛行器, 在機艙爆炸之前決然跳入霧氣。跟在她身後的仿生人只剩下個骨架,脖頸上頂著機械犬的頭部,警覺而靈活地扭動鼻子排查附近的變異員工。
沉降,飄飛,轉向,陷入無窮無盡的紅霧的烏蘿依靠手持的簡陋儀器與仿生人來定位方向,眼前所見的景象愈發荒誕怪異。
漂浮在紅霧裡的變異員工無不被血管拖拽。就像潛伏在霧中的巨型海妖,這些觸鬚般的血管都向著同一個方向延伸,活動軌跡在星艦內部形成寬闊的拖曳與腐蝕痕跡。
烏蘿攀附血管來到引擎室的入口處,手掌感應到了真正的人體組織一般的活躍跳動頻率。
已經垮塌的密封門被血管和粘液堵死。烏蘿用液彈炸開道路,音浪讓身後的變異員工似乎有所察覺,機械犬群聞聲而動,替她製造一條暫時的防線。等到她和仿生人鑽入引擎室,粘液在身後迅速彌補空隙,她的視線有一瞬間被黑影擾動,溼黏的仿生人皮像是臭烘烘的橡膠圈一樣耷拉下來遮蓋眼睛。
等她掀開人皮,看清眼前的一切……
自從進入星艦以來的憋悶渾濁空氣被一掃而空。
引擎室裡比外界更加燥熱。但是是那種漫長夏季過去後,熱氣仍然緩緩從植物內部揮發出的惺忪暑熱。烏蘿上前一步,踩到了綿軟而有彈性的支撐物。她低頭望過去,驚訝地發現四處盡是貼著地面生長的黃色,紅色藤蔓花。紅色鮮活欲滴,黃色嬌嫩易碎。黑色花蕊被濃郁色彩包裹在內,因為她的腳步踢踏而滾動著,流淌出眼淚般的清澈,鹹澀液體。
她繼續向前走。仿生人皮被她揭開了,脫垂在她背後。手中的武器因為汗水累積而開始滑落。九。
細細的蒼白草葉向上簇擁著她的腿部與腰部。黑色蚊蟲趴附在草葉上,啃噬吮吸新鮮的汁水。草葉因此出現了黴斑,從根部蜷曲著,葉緣互相抓撓。蚊蟲起飛,盲目地相撞,在她的皮膚上掠過,留下一點甜腥味的痕跡。
她揮去蚊蟲,帶著滿身傷痕繼續向前走。
八。
有蒼白的光點在草叢裡漂移,指引她發現了卡西烏斯。
他依然披著一層光芒的帷幕,在草叢之上漂浮。七朵紅色的鮮花從他的喉嚨裡生長出來,垂下了無數圓潤的紅色花苞。每一朵花苞裡都有光點像是幽靈蝴蝶一般飄飛而出,在烏蘿身邊暫時停駐,光彩轉瞬即逝。
卡西烏斯的眼睛在花朵的迷人光彩之下映出了少許紅色。他的瞳色現在灰暗了,即便那縷紅色不斷浮動,也只能在他冷峻的面容上增加黑紗般的陰影。
“烏蘿。來這裡。”
利維婭出現在了草叢盡頭。
她的金髮向來是一絲不苟地梳成髮髻,今天卻全部披散,像是陽光一般灑落在遍身紅色上。當烏蘿靠近時,利維婭的眼睛透過紅色串珠面具對她眨了眨。
“我很高興你能帶來這個。”
利維婭捧著一個密封皿,姿態好似在為高階軍官頒發獎章。她深邃的眼睛,緊抿的薄唇在柔和微風中散發出別樣的高貴風采,讓烏蘿不得不臣服。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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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路的家回在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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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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