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未經開發的母星和它的一系列衛星, 蟲群在它們之間來回飛行,星球環境被它們帶來的氣流與養料改變。它們構築的蟲巢精密高效,遠超過人類的想象。
所有蟲巢都有同一個來源。她知道的。
在離開母星的那段時間, 她遊走於幾個星域,學習到了一些隱秘知識。她甚至親自進入過某個蟲巢。只是現在她還無法真正觸及那段扭曲的記憶。
意識繼續探索,看見人類的艦船來到母星。蟲巢漸漸飄遠了,但是人類依然留下了部分來自蟲巢內部的科技。
那是潮溼的,有生命的造物。人類在嘗試理解它,或者說以為自己理解了它。黑色物質被編入人類的體內,緊緊依附著眾多意識存在。
就是現在簇擁著烏蘿的這些意識。
“現在,你能帶我們找到出口嗎?”
西爾維對烏蘿說道。
烏蘿已經看見自己出生那一刻。注入嬰兒心臟的神秘物質,與嬰兒共生的實驗生物。她和米聶卡的意識現在也緊緊依偎在一起,在廣闊空間裡互補存在。只因為被分開的兩人註定要合二為一。
“來吧。”
烏蘿喃喃道。
她將意識推向遠方,想要看見蟲巢的未來。當眾人在牽扯她時,米聶卡依然在護衛她,安撫她。蟲巢的轉變同時在她意識裡和在空間站裡發生,她被浩瀚繁雜的意識困擾又藉由他們的身軀拓寬視野,終於得以望見未來的一角。
在那之前,她需要先回憶過去發生了什麼。
在離開塔斯星基地與回到母星之間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烏蘿和米聶卡共同用局外人的視角審視這段空白部分,很輕易地找到了固定漏洞。
她並非遺忘了這段記憶,而是有人故意封存了它。
現在是時候了。
米聶卡在交出掌控,讓烏蘿自行沿著記憶隧道深入,從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之中尋找到正確的人。
漸漸地,她感受到了溫熱,骯髒的雨幕沿著皮膚流淌。一個身披黑衣,遮住臉龐的男性正在雨中行走,時不時謹慎回頭觀望環境。他的步伐神態都帶著訓練痕跡。
當他果斷跳入淺水,解除隱藏在水底的警報器時,周圍環境忽地清晰。低垂的雲霧天空與潮溼冒泡的地面像是牡蠣殼一般緊閉,隨處可見的破舊桅杆與快艇從他腳邊一直蔓延到遠處的深水區域。烏蘿的記憶也忽然明晰。她認出這是一顆位於聯盟星域,因為管理混雜而臭名昭著的行星。
在水流和緩的灣區,有一艘已經沉入水底,色彩斑駁的舊船。男子抬頭隨意掃視這一帶的大小船隻,幾縷黑髮滑落額角。
這艘舊船瞬間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以一種謹慎,輕巧的步伐緩緩靠近目標,手指間有微弱光芒流動。當船內有聲響傳出,尖銳光芒像是閃電自動竄出掌心,在潛藏暗處的人身邊盤旋。
也就是在照亮對方的那一刻,黑髮男子立刻熄滅了光芒。他緩緩一揮手,讓對方看清自己沒有惡意。幾發子彈卻先後落在他腳邊。
摩擦產生的火光甚至也落入男子手中。他毫不在意地彈指,激烈跳動的橙紅色頓時冷卻。
“你失手了。”
船舶主人走到了陷入汙濁油膩雲霧的船頭。遍佈周圍水域的暗雷逐個亮起。
“是我放過了你。卡西烏斯。但,只是暫時的。你找我有什麼事?”
卡西烏斯換了個較為輕鬆的姿勢,好像他真的不在意這裡的惡劣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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