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她就算去急診也不去兒科啊,只能先打趣道:“孫主任,您別鬧了,我這還在停崗呢。”
“要不是停崗,我還會診邀請都請不來呢。”孫豔和皮膚科的醫生交代完之後,帶著她走出病房,一邊搓著酒精凝膠一邊把今天的來意從頭說起,“這個只是昨天聽說你看出了布魯菌病,臨時想著拉你來瞧一眼。其實今天正式邀請你會診的,都和心臟有關,這幾個孩子我之前就找過程主任會診,但你也知道,他更擅長成人心臟。若不是急診那種特殊情況,他一般不會接孩子的心臟手術。”
“我們附一在心臟外科領域畢竟不算強勢,很多家長我都建議轉去兒保那邊。有些病情複雜的,兒保也不敢收,我想著總不能放著不管,再加上醫院建了這些年來,因為技術限制,不少先心病患兒一直沒有手術機會,也遺留了不少病例。所以我就專門開闢了一個病區,有幾個倒是硬熬到了成年,已經轉到程醫生那邊了。”孫豔邊走邊和走廊上幾個拿著水壺的家長點頭招呼,語氣平淡陳述著她的遺憾,“因為條件限制,不少孩子只能改成定期複查隨訪,只有幾個情況比較複雜的還在這裡,比如反覆肺炎的,又比如家裡經濟條件還可以、還能撐到現在的。所以在醫院裡這些積年累月下來,沒了很多,但留下來也很多。”
徐雲珂聽完這些話,再硬的心也沒辦法說拒絕。
即便她兩輩子的研究都沒有把兒科心臟作為主要方向的,但至少以她現在的能力,一些相對簡單的先心病她可以保證手術安全性。
而那些就算她沒辦法親手開刀的,她也知道一些前沿的治療方案,至少能給一些建議。
不過,也是沒想到,第一個患者就讓她有點不上不下。
先心病本身就算是罕見病大類,那三房心更是先心病中的罕見畸形,發病率大約只有0.1%那種。
診斷本身倒不難,徐雲珂甚至不需要開全科檢測儀就有底。
眾所周知,心臟有四個腔室,兩個心房,兩個心室。
為什麼會叫三房心就比較好理解了,就是其中一個心房被一層纖維肌性隔膜分成了兩個腔,心臟有了三個心房。
這種畸形分2種,左側三房心或者右側三房心,不過絕大多數是左側三房心。
因為如果是右側,這孩子大機率也撐不到現在。
其實話又說話來,左側三房心也是要看情況的。
左心房被這層隔膜分成了副房和真房,靠近二尖瓣的那一側叫真房,這兩個房腔之間必然有一個小孔,能讓肺靜脈的血流進真房再進入左心室。
所以,其實很多三房心患者是到了成年才被發現的,而且到了那時候反而不那麼棘手。
因為能正常長大本身就說明隔膜上的孔洞不算太小,血流能勉強維持全身供氧。
徐雲珂上輩子做過幾例成人三房心矯正術,手術本身真不算難。
但問題在於眼前這個患者,一個出生才3個月的嬰兒,三房心合併房間隔缺損的危重患者……
他可沒有躺在普通病床上,而是躺在ICU裡,身上插著管子。
口唇發紺,身體明顯比同月齡嬰兒瘦小得多,胸廓因為費力的呼吸而起伏得又淺又快。
床邊監護儀上的血氧數字一直在邊緣線上掙扎。
在看病史,這孩子才來到這個世界不到一百天,就已經經歷了5次肺部感染,2次病危。
現在肺水腫嚴重,已經到了需要呼吸機輔助通氣、營養液持續泵入的程度,還有心臟出現明顯的代償性肥大。
別說程忠群覺得棘手,連徐雲珂都覺得棘手。
棘手的關鍵可太多了。
隔膜上那個三毫米的小孔是目前唯一的活命通道,卻完全不足以支援正常的血流迴圈,嚴重影響了整個身體的發育生長。
患兒心臟的梗阻已經太嚴重了,還有心衰已經出現,呼吸問題,所有所有加起來,那就是一個體徵難穩定而且還必須儘快手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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