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雲珂低頭看了一眼手機,19:40。
她順勢在明陽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語氣放緩了幾分:“我確實帶有傾向性,可當時的情況你冷靜下來想想,對方明顯不信任你,你何必自討苦吃?這個患者的情況確實很危急,可就算真讓肖主任上手取了,萬一術中突然大出血,那就不止是糾紛的問題了,搞不好人家的職位都保不住,畢竟對方家屬能這麼快找到主任級別的人打招呼,家裡想來也有些能量。”
“你就是瞎說,這種病情就算肖主任在操作中出現過失,也不能把他怎麼樣。這是正常的、被認可的手術風險,醫院要是敢因為這個把他開了,那以後誰都別做了。”明陽扶著冰袋,好歹情緒稍微降了一點溫。
徐雲珂嘻嘻一笑:“那麼明顯嗎?那你還記不記得,曾夢甜?”
“不能替患者做決策。”明陽喃喃地念出這句話,然後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可是他還太小了,他根本不知道這個風險有多大,而很明顯,他的家屬完全不具備這個認知能力。”
“未成年人的監護人,就是法定決策人,反正他們讓我不舒服啊,所以就算真沒了,我心無愧。”徐雲珂說完,也沒有再繼續辯論下去,“幸好我今天約的是燒烤。所以,還吃嗎?”
“我不喜歡你這種篩選患者的治療方式,明明我們還有很多種可以說服家屬的方法,但是……我理解。”明陽沒有再爭辯,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把冰袋從臉上拿下來,“我去收拾一下,走吧,吃燒烤。”
“好呢。我們等你,一起走過去。”徐雲珂一手對她搖了搖,沒再辯解什麼,另一隻手一把拉住旁邊的劉子盼,“我看你都換上自己的衣服了,下班了吧?有約沒有?沒有的話跟我們一起去聚餐呀,我找了一家超級好吃的燒烤店,離醫院不遠。”
劉子盼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經背好的可愛粉色小包包,臉上閃過一絲糾結。
“勝男也一起去呢。”徐雲珂指了指旁邊已經脫下白大褂的王勝男。
“你們醫生的聚會,我去不太合適吧?”劉子盼還是有些猶豫。
“哪有,我還叫了手術室那邊的巡迴護士和器械護士呢,你想不想了解一下手術室做護士的日常?”徐雲珂挑了挑眉。
劉子盼把包帶往肩膀上一緊,也不扭捏了:“好!”
就這樣,幾個人跟著徐雲珂一起往醫院後面兩條街外的那家燒烤攤走去。
遠遠就能看見一面白底紅字的燈牌,上面寫著“金大銀燒烤”。
這店的味道好,食材也新鮮,才剛過20點,店裡已經坐了不少人。
她們到的時候,黃燕潔和華宸幾個已經到了。
三張桌子拼成一張大長桌,已經圍滿了一半。
徐雲珂掃了一眼,就差顧昀霄和張四喜還沒到了。
“你們怎麼比我們上手術檯的還慢啊。”趙大潔招招手,等徐雲珂幾人落了座,她笑著往炭火爐的方向點了點下巴,壓低聲音調侃道,“我剛可聽說了,這老闆給你送過錦旗呢,我怎麼不記得你給他做過心臟手術?”
徐雲珂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金大銀正站在炭火翻飛的烤架後面,脖子上那條標誌性的金鍊子在爐火的映照下閃閃發光,他朝她咧開一口大白牙,用力揮了揮手。
隔著滿街的煙火氣,徐雲珂也笑著朝他點了點頭,才轉過頭來解釋道:“沒,他之前撞傷了一個脾破裂的患者,算是肇事方。我是後來點炒飯的時候聽羅斌說,他們兩口子現在白天就在這店門口賣炒飯,晚上就是金大銀的燒烤攤。說起來,我一開始知道這家店,還是華宸推薦的。”
金大銀這個人對錢是精打細算,但還真不差錢,這個黃金地段的店面本來也就晚上才營業,他大概是覺得光賠錢心裡過意不去,就把白天的時間便宜租給了羅斌兩口子。
劉子盼笑嘻嘻地插了一句:“徐醫生都不好意思把那錦旗掛在診室裡,現在已經+1+1了,這在我們急診可出名了,前陣子還有不少別的科室的醫護專門跑過來圍觀呢。”
正說著,金大銀已經端著滿滿一大鐵盤剛出爐的燒烤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烤串上還滋滋冒著油光,香氣直往每個人的鼻腔裡猛鑽。
“徐醫生!嚐嚐這個,這是我特地去隔壁山上收的黑山豬,那味道絕對不是普通豬肉能比的,本來我還打算留著週末自家吃,今天接到你預約聚餐的訊息,特意給你留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