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靖茹穩穩地挾住一根纖細的神經斷端,語氣隨意地聊著:“是啊。其實吧,女生尿路感染的發病率遠比男人高,泌尿外科又不是男科。除了那點零件之外,我們科室還有腎臟和膀胱的治療呢,如今我眼裡只有器官,沒有性別。”
道理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女性生理結構複雜,尿道又寬又短,加上分泌物、毛髮、汗液,甚至月經週期的干擾,泌尿系統比男性更容易感染。
徐雲珂當然懂這些生理原理,可現實是,泌尿外科95%以上的患者都是男性。
一個女醫生能做到主治的位置,這中間的阻礙可想而知。
而且相對來說,來自社會環境和家庭的壓力也更大。
徐雲珂說道:“可大部分這樣的女患者還是會下意識選擇去婦科。想來你估計遇到過不少下意識迴避你的男患者吧?你好像是你們科室唯一一個女主治。”
所以聽起來,這個理由過於……怎麼說呢,徐雲珂感覺很微妙。
“行吧。既然你這麼好奇。”于靖茹想到自己當初那離譜的擇科理由,臉頰難得微微紅了一下,隔著口罩都能看出一丟丟窘迫,“跟你直說了,你可別笑話我。”
“總不能是為了談戀愛選的科室吧?”徐雲珂隨口調侃了一句。
……
空氣忽然安靜了好幾秒。
“好吧。是這樣的,我當初,確實是想要跟當時的男朋友留在一個科室。”于靖茹為自己年少氣盛後悔過,但又立刻補充道,“不過後來我能獨立開始行醫後,接診了一個女患者,她一看見我,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眼神。再後面,也就這麼留下來了。”
是一位心軟且共情的醫生。
徐雲珂笑道:“盲猜分手了?”
“嘿嘿,是的,雖然他下面沒什麼問題,但上面不行,年紀一到,開始瘋狂脫髮。再後來,同一年,我當上了住院總,他就自己轉院走了。”于靖茹不由從口罩下面發出一聲真情實感的哀嘆,“唉,還是姐妹你吃得好啊。咱們醫院這個大環境,能有好巧哥那種顏值的,真不多了。”
“封……主任?”徐雲珂似乎一下就get到了。
“是的,封庚,強哥給他取的外號,好巧哥。畢竟他自己深受其害,所以把所有傘都撕爛了。”于靖茹的語氣裡滿是意猶未盡。
徐雲珂認真地回憶了一下。
其實回國之後吃得也不算太好,純粹都是回頭草:“其實應該是有的,你可以試試不往上看,往下看。”
于靖茹果斷地搖了搖頭:“那不行,我才29,等我35歲再考慮往下看。”
“也對,現在下面的那些,還不太行。”徐雲珂公允地對比了一下,只有精力,沒有能力。
……
站在手術檯最末尾,一直默默拉著鉤、協助固定手術視野的年輕泌尿外科住院醫,實在有些聽不下去了。
他極其剋制地輕輕咳嗽了一下,從口罩下面發出微弱的抗議:“姐,兩位姐,這好歹是一臺四級手術,能不能稍微正經一點。另外,我是男的。”
“男的怎麼了?好不容易逮著個機會聊天,我們科室那些男的主刀的時候,嘴上不乾不淨的我也沒說什麼呢。”于靖茹翻了個白眼。
“可你每次不是都會直接說不舒服嗎。”一旁負責麻醉的泌尿外科同事默默補充道,“然後讓主任們閉嘴。”
“我每次說了,他們不還照樣屢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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