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個患者被割之後第一時間打了急救電話, 疼得幾近暈厥,而且自主意識異常強烈,翻來覆去就一個訴求, 保住自己的命根子。
所以郭主任身影也就出現在了徐雲珂的手術室。
徐雲珂和于靖茹在手術檯兩端對視了一眼。
隔著口罩, 還有顯微鏡, 那眼裡依舊蘊含著千言萬語。
“成年男人自宮?能說說是什麼原因嗎?也是心理疾病?”
已經凌晨三點, 徐雲珂反而不急著回家了。
她心態放得極其平穩, 萬一有故事呢。
泌尿外科的郭主任年紀比較大了, 經歷又多, 也就見怪不怪:“警察已經初步調查了。怎麼說呢,這男人在外頭養了兩個情人, 今晚約了其中一個,另一個不知怎麼找了過來, 當場撞破, 偏偏這時候原配的電話也打了進來, 兩個女人才知道這人早就結婚生子,小孩還沒滿週歲呢, 然後一氣之下,兩個人合力,就把他給割了……現在患者家屬、那兩個情人、警察,全在外面候著呢。”
“愛一個人是藏不住的, 但是同時愛好幾個,那是一定要藏住的。”于靖茹幽幽地從口罩下面吐出點評,“他沒被割三段都是賺了。”
“所以斷離才1小時?不急, 等我這邊手術收尾再出去跟家屬談。再植術嘛,斷個八小時之內都能修復。”徐雲珂安撫道,“郭主任,您老要不先去休息,等下準備手術?”
一旁于靖茹頭沒再抬,但嘴已經開始了調侃鋪墊:“主任啊,徐醫生的再植技術簡直絕了,這種病例實在太罕見,我正在認真跟她學神經吻合呢,你一定要觀摩觀摩。”
郭主任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他看了一眼徐雲珂手上明顯為了配合“教學”而放慢的速度,又看了一眼自家科室這個嫉惡如仇的大寶貝于靖茹。
他要是多嘴,回頭被罵的還是自己。
行吧。
他默默站到一旁,也開始認真觀摩。
就這樣一分一秒一針一線,出細活。
等徐雲珂脫了手術衣走出手術室的時候,候診區還站滿了人。
除了王勝男那一大家子,她還看見了盧萍,以及兩個年齡相仿的年輕女人,那兩人旁邊站著一個穿警服的陳家瑞。
這個世界終究是小。
徐雲珂也是沒想到,一晚上能接連碰到兩個生殖器官離斷的。
只不過前者是個可憐的未成年男孩,後者則是被女人用刀從根部將整套生殖器齊根割下的老熟人……盧萍的老公。
她更是也沒想到,兩個人會以這種方式再見面。
徐雲珂重新戴好口罩,默默跟著于靖茹上前。
她先去王勝男家屬那邊交代了小孩的手術情況,包括術後可能出現的感染等併發症說清楚,然後轉過身,和于靖茹一起走向另一群人,並把舞臺交給她。
“哪位是段東席的家屬?麻煩籤一下手術同意書。”于靖茹公事公辦地開口。
等盧萍拿起筆,在同意書上籤下名字,徐雲珂才不動聲色地走到她旁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一個月的複查,你怎麼沒來?”
盧萍一愣,肩膀不自覺地繃緊了,下意識站直了身體:“最近……最近有點忙。”
“再忙,也不能拿身體開玩笑。明天,哦,今天,既然人都已經在醫院了,我給你檢查一下,走,去旁邊門診室。”徐雲珂直接帶著她穿過走廊,推開了空著的胸痛診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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