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程忠群不由陷入了某種感同身受的沉思,聲音也跟著沉了幾分:“其實我也有過同樣的困擾。看著自己的技術能力碰到了瓶頸,偏偏身邊又有你這樣一個怪物在以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速度往前衝。那種嫉妒,會在心裡滋生很多原本不該有的念頭。有一陣子,我甚至也想過,不如也去挑戰一些風險更高的手術。”
說到這裡,程忠群語氣輕鬆自在:“不過我有孔主任,她當時就問了我一句話我28的時候,在幹嘛?然後她跟我說,如果我真的想試一試,就去問問你,願不願意在旁邊給我跟臺兜底。”
“做醫生嘛,本來就不是百米衝刺,是一場馬拉松,程主任。”徐雲珂語氣依舊是那副樂呵呵的模樣,豪氣道,“想做就放手去試試,反正你有我罩著。”
“我謝謝你哦。”程忠群被這句直白到近乎囂張的話逗得苦笑了一聲,低下頭,繼續專注地看著她那雙在術野裡翻飛的手,忍不住在心底又罵了一句。
有時候,天才真的是很討厭。
不過既然話都聊到了這個份上,他索性順著剛才的話題,認真地追問了一句,“所以,你到底是怎麼看閆主任的?”
……
手術情況緊急,患者的基礎狀況也確實很差。
但即便是這樣一臺不容絲毫分神的手術,兩個人仍然能在關鍵步驟之間,穿插著一些聊天討論。
而手術本身,也在這種奇異的默契中推進得異常順利。
徐雲珂和程忠群從手術室裡出來的時候,時間剛過下午四點。
除了圍上來的患者家屬們,閆鈳慶也守在了一旁。
聽到手術順利那幾個字,他幾乎是第一時間走上前來,鄭重地向徐雲珂表達了感謝。
徐雲珂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目光掃過旁邊那些情緒穩定,顯然是被充分告知過實情的家屬,便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非常客氣地點了點頭,淡淡地回了一句:“應該的。”
那語氣平淡得,彷彿剛才在會議室裡那個步步緊逼、字字不讓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但反倒讓已經在心裡默默排演了無數遍應對措辭的閆鈳慶,一時之間愣在了原地,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才好。
也不等他的戲碼,徐雲珂就急匆匆地帶著張四喜走了,只扔下一句我們小組還在比賽呢。
幾乎可以說是無視。
更惹得閆鈳慶站在原地,心裡五味雜陳。
程忠群耐心地和家屬逐一溝通完所有的術後注意事項,轉過身,才注意到他那副複雜難言的表情。
他默默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閆鈳慶的肩膀:“剛剛在手術檯上的時候,我和徐醫生閒聊了幾句。她說,如果她走進那間會議室的時候,第一個主動開口跟她說明情況的人是你,也許她的態度,會完全不一樣。”
“閆主任,醫學本身就是一個高風險、高暴露的行業,冒進伴隨批評,都應該是工作裡再正常不過的一部分,只是可能,你已經很久沒有意識到你需要它們了。”程忠群想了許久,“徐醫生覺得這屬於併發症,但我會向醫院申請,重新徹查醫院,所有死亡案例的。”
徐雲珂帶著張四喜回到訓練室,大夥還在自我訓練,等張四喜做完,她公佈了最後一輪比賽的結果和獎勵。
最後一個參加的張四喜,不出意外地拿下了第一。
剩下幾個人,從豬心的縫合密度和整體修復水平來看,明陽和顧昀霄的成績基本齊平。
但因為明陽整體花費的時間更長,所以最終排名是顧昀霄第二,明陽第三,李強第四,平娜排在最後。
至於獎勵嘛,反正徐雲珂如今已經有了那麼一點點揮霍的底氣。
她大手一揮,決定給這群人批發個百來顆豬心,全力支援他們在手藝活上繼續狂飆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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