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臺手術加起來,估計也就是4、5個小時的事情。
怎麼說呢。
這是一臺正常情況下,前前後後加起來至少需要耗費8個小時才能完成的超大型手術。
其中,在心臟被阻斷、停止跳動後進行核心畸形修復與人工心臟植入的時間,就至少需要240分鐘。
這還不算術中可能遇到的複雜粘連,以及大量滲血、出血的意外狀況。
雖說單純的手術時間快慢,並不能完全等同於一位外科醫生的真實水平。
但實際上,一臺手術如果完全不講究效率與速度,那術者的水平,一定算不上最頂尖的那一撥。
她這方案可能有一點點小震驚,沉默、反駁、不可置信才是正常的反應。
徐雲珂率先將目光投向了陳戈軍。
這位工程院士正用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目光專注地落在投影幕布上,並沒有立刻把視線轉移到她身上。
再往旁邊看,邵鳳彤和陶以宋他們還微微張著嘴,可張了張,終究還是沒說話。
至於紀覃輝和葉參齊,兩個人的眼神已經明顯帶上了一絲渙散。
這個表情,徐雲珂可太熟悉了。
她努力控制著嘴角那一小塊肌肉,才沒讓它翹得太明顯。
大概足足沉默了半分鐘。
既然沒人捧哏……不對,沒人開口提問、質疑,徐雲珂便將目光轉向了此間唯一需要她最終說服的人,聲音放得又輕又穩:“朱女士,以我的經驗來判斷,這顆人工心臟一旦成功植入,金老師的五年生存率,可以超過80%。這方面,請您務必相信我,不要那麼輕易放棄治療。當前醫學進步的速度,遠遠超出您的想象。”
事實上,只要他後續能在附一接受長期、規律的術後隨訪管理,徐雲珂甚至有把握讓他活到壽終正寢。
不對,保守一點說,活到人均75歲的平均壽命線,還是輕輕鬆鬆的。
“當然,我也必須向您說明白這臺手術最核心的風險。”她話鋒一轉,坦誠地補充道,“除了所有大型心臟手術共有的常規風險之外,最重要、也最危險的關卡,是術後無法脫離呼吸機。金老師多年積累的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在經歷如此巨大的手術創傷後,病情演變會非常複雜,不管是發生嚴重的肺部感染,還是出現其他問題,都可能成為致命的威脅。”
“第二個風險,就是現實層面的金錢問題了。人工心臟的耗材費用,不是一筆小數目,它目前完全不在醫保的報銷範圍內,需要你們家庭自費承擔,涉及這部分的經濟抉擇,最終還是需要你們全家人,坐在一起好好商量。”
朱春來的眼眶已經有些泛紅了。
但她依舊把情緒控制得極好,那股子刻在骨子裡的優雅和剋制,讓她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朝著徐雲珂,鄭重地道謝:“謝謝,謝謝。徐醫生,我這就去,和家人一起好好商量。”
“嗯,去吧。不急在這一時半刻做決定,明天或者後天,和主管醫生溝通好就行,這兩天我都會在這裡。”徐雲珂微微笑著,目送著她步履匆匆卻依舊不失從容地離開了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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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門才剛剛關嚴實,陳戈軍便立刻轉過了身,目光銳利地投向徐雲珂,直截了當地丟擲他的疑問:“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麼在投票的時候,還是選擇把票投給了心臟移植?按照你剛剛彙報的這個手術方案,如果由你來主刀,植入人工心臟的五年存活率,不比我做心臟移植機率低,甚至因為縮短體外迴圈時間,避免終身免疫抑制的需要,遠期預後可能會更好。”
徐雲珂老老實實地回答,語氣坦蕩而直白:“如果金老師選擇的是心臟移植,這臺手術的成功率,只有在大多數普通醫生的手裡才會顯得比較高。但對我來說,兩種手術的成功率其實差不了多少,因為無論在哪種手術裡,我都能把核心的迴圈阻斷時間壓到足夠短。這麼說吧,單純就供心吻合對接這一步,我有把握在40分鐘內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