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雲珂斟酌了下開口道:“我懷疑你是中毒了, 只是這個毒素比較特別, 常規檢查看不出來, 應該是少量多次進入過你的身體。器械注射你肯定能感覺到, 那就只有口服,有些毒素口服雖然吸收率低於注射劑型, 但每日分次持續小劑量攝入,藥物無法完全代謝排出, 也能在心肌組織慢性蓄積。”
她頓了頓, 把語速放得更緩了一些, 給對方消化的時間,“你可以想一想, 日常接觸的人裡,誰最方便經手你的固定吃食,是不是每次吃完之後的三到五個小時,會有心悸的感覺, 又或者,家裡有沒有某個固定的飲品食品只有你長期使用?”
不過徐雲珂最後一句話是說給莊鑫禾聽的:“或許想一下日常接觸的人最多醫護人員…這種毒素應該普通人接觸不到。”
曹雪蓮的臉色在她說到中毒兩個字的時候就已經變了。
等她說到“經手他人的固定吃食”……
她整個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面上劃出一聲刺耳的尖鳴。
溫柔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激烈的情緒波動, 聲音都在發抖:“不可能!徐醫生,我丈夫與人為善,在委員會從未與人結仇,更不可能為難你,你為什麼要這樣汙衊他!”
這是瞬間帶入了?
“冷靜一下。”徐雲珂目不斜視,聲音依舊平穩,她一邊在電腦上敲著檢查單,一邊用那種近乎冷酷的客觀語氣補充,“你可以想想什麼是他經手過的固定吃食,是不是每次吃完之後的三到五個小時有心悸的感覺,又或者家裡有沒有某個固定的飲品。你是莊主任的同學,接受過高等教育,應該有基礎的判斷力,我這都是根據正常推測的病因。現在給你開幾個檢查單,做毒物篩查,等所有結果出來之後,你再看看如何?”
莊鑫禾站在旁邊,從聽到中毒兩個字開始就再也沒有說過話。
她的臉色比曹雪蓮好不到哪裡去,但她信徐雲珂。
她伸出手,一把拉住好友的胳膊,力道不大但很堅決,沒有給她任何停在原地繼續爭辯的機會:“你別激動,先做檢查走。”
給普通人看病,可能因為經濟因素沒法救治讓醫生痛苦。
但有錢人看病,那就容易涉及到更復雜的妖魔鬼怪,一不小心就是粉身碎骨。
徐雲珂沒再多看兩人離開的背影,叫護士安排下一個患者。
·
第二組進來的是一位女士,打扮頗為時髦,捲髮打理得一絲不苟,妝容也精緻,只是整個人明顯屬於高度肥胖。
肥胖無罪,但它隱藏的危害對身體負擔太大,如果要做心臟手術就比較麻煩了。
她人還沒全進來,目光在徐雲珂臉上掃了一圈,相當直白的打量,脫口而出的話毫不掩飾她的驚訝:“這麼年輕?”
徐雲珂還沒來得及開口,跟在她後面亦步亦趨的男人已經憨憨地笑著打圓場,輕輕拉了一下妻子的衣角:“小聲點,這是附一最貴的專家號,比秦州都貴。”
徐雲珂這才看清楚,這是一家人。
女士一秒就接受了這個解釋,她一把摟過身後那個瘦弱不堪的女兒,把人往前推了推,語氣裡帶著急切:“專家你好,這是我女兒,我們今天就是來給她看病的。”
徐雲珂看著那個女孩,身體薄得像一張紙,鎖骨和腕骨的輪廓清晰到近乎鋒利,站在胖胖的母親旁邊,對比強烈得有些刺眼,她開口問道:“什麼時候發現心臟病的?具體是怎麼不舒服?坐下吧,慢慢說,不用著急。”
“啊?沒有,沒有心臟病吧。”女士愣了一下,撓撓頭看向旁邊丈夫,又彎下腰小聲問女兒,聲音立刻切換成一種過分溫柔的音調,“寶寶,你心臟不舒服嗎?”
那個消瘦到說話都有氣無力的女孩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不是,不是又來做胃鏡的嗎?”
徐雲珂微微張了張嘴:“那個,我這裡是心血管科的專家門診。”
“額,我就看是最貴的……就立馬排隊搶號了。”旁邊的丈夫撓了撓頭,笑得一臉老實,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句話的殺傷力。
他往妻子身後縮了半步,腦海裡似乎回憶起來了,“特需專家門診……好像是後面寫了心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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