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雲珂聽到提示,立刻跟著紀覃輝一起坐正了身子,收斂起臉上的表情,認真聽起臺上的講述。
這場臨時會議的核心主題,緊緊圍繞著明天即將進行的心臟移植手術。
其實,原本計劃中的明州第一例移植患者情況還算良好。
那人今年才四十二歲,各項指標也相對合適,對在座的專家們來說,做這樣一臺移植手術並不算太難。
真正尷尬的是明州突然多出了第二個供體。
也就是邱新閔。
而他匹配上的心衰患者,恰恰正是器官登記系統上那位65歲的老人,金百歲。
一個堪堪卡在年齡紅線邊緣的人物。
這臺移植手術,到底做,還是不做?
如果做,又由誰來做?
要知道患者卡在敏感的年齡節點上,又有滿身的慢性基礎病……
理論上,按照現行的排隊規則,這位老者就是這顆心臟當之無愧的首選。
然而,手術難度非常、非常、非常之大。
更何況,如今全九州統一的電腦大資料分配機制還沒有正式出臺,明州眼下初步擬定的規則,就是嚴格按照本地系統裡登記記錄的心臟移植順位優先順序來執行。
那麼,這類患者到底應不應該移植?
還是說,應該把他的名字劃掉,直接順延到下一個人?
緊急會議的第一個議題,便是圍繞這個移植資格的歸屬展開的激烈討論。
下午三點整,會議準時開始。
但最開始的半個小時,臺上坐著的幾位官員、專家教授,輪番上陣,從法律法規到制度流程,從醫學理念到從醫初心……
那話語裡,字字句句都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
說穿了,核心意思就一條,好好做個人吧,這做醫生的,就更要好好做人!
熬過這段漫長的鋪墊,直到代表本次會議承辦醫院的主持人邵鳳彤發話,議程才算是真正進入了正題。
“按照明州心臟移植草案的登記臺賬順序,血型匹配、配型合格,順位第一,就是這位65歲的患者,金百歲。我們現有的制度只看登記先後、只看血型相容,沒有任何一條明文規定了年齡淘汰機制。制度上,這顆心臟必須分配給第一位患者,而且我們無權私自跳順位。”
“但是,一枚極度稀缺的供心,理應交給獲益最大、生存期最長、社會價值更高的患者。高齡患者雖然不屬於絕對禁忌,但在移植評估裡,毫無疑問屬於低獲益人群。”
兩方面都有人在據理力爭,各不相讓,各執一詞。
“如果明州的醫生,確實無法主刀這臺手術。”主持人邵鳳彤最終將目光投向了坐在前排正中的陳戈軍,語氣鄭重地丟擲了問題,“陳教授,如果由您來主刀,您認為,金百歲是否可以做這臺移植手術?”
陳戈軍作為在場最核心的專家之一,沉吟片刻,給出了自己的判斷:“這臺手術,我是能做。但風險極大,預後恐怕也會比較差,65歲,是心臟移植遠期生存率的一道分水嶺。我個人的態度是,不建議。”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龔兆雲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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