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是她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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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說,像駱曼莉這樣可以不顧一切對自己狠的人,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好的……好的。加油,你們肯定可以的。”徐雲珂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了一句鼓勵,然後將全部注意力重新灌注回手下的血管上,“這種極高危的患者,整臺手術最關鍵的核心節點,還是在於穩住她的血壓,而在游離、選擇……”
不管是前期的小切口開胸,還是後續的導絲介入,只要能把血壓壓住,那令人聞之色變的圍術期腦梗風險就能被控制。
而要做到這一點,手術中就是控住每一步操作,要避開不少出血口,減少干預造成的出血量。
她剛剛選擇在左側第五肋間做一個看起來位置略有偏移的歪切口,層鈍性分離胸壁肌層,一路幾乎無額外出血入路,便是基於這個最核心的考量。
觀摩室裡,隨著手術的步步深入,一眾教授們再也維持不住安靜,開始交頭接耳地熱烈討論起來。
“看到沒有,那個入路切口!不是標準的位置,稍微歪了那麼一點點,這是為了儘量避開那幾根皮神經和皮下小血管的走向,把切皮這基礎的滲血量也壓到最低。嘶……她用的是電刀!敢用電刀在這麼精細的層面切出這種程度的微創小口,這手感絕了……”
“好快的游離速度!哎呦,這人好眼力啊,這個位置的乳內動脈,還有它內側伴行的乳內靜脈,管徑和血流都保持得非常理想。可惜了,這麼好的血管條件,她只打算取動脈,做單純的動脈搭橋。這介入,難道真的比動脈化搭橋還要好?說到底它不就是暫時性的緩解手段嗎?之前球囊擴張帶來的狹隘問題可沒解決過,這支架那東西,也才興起沒幾年,遠期通暢率誰敢拍胸脯保證啊,這還不說它算體內異物。”
“你這就是老古董思維了。你以為現在的支架,還只是你印象裡那種裸金屬的玩意兒嗎?知道主流在推的藥物洗脫支架不,它表面會攜帶抗增殖藥物,就是為了對抗血管內膜過度增生和遠期再狹窄的。新型的技術發展,自然有它存在的道理和臨床價值,我覺得未來這種微小化的冠心病治療思路不可逆的。”
“異物這個是真要考慮,我覺得應該直接琢磨那種可降解的支架,我看過徐醫生的專案書了,就是在考慮房、室間隔缺損的可降解材料。不過醫學太未知了,沒準明天就又出現一種人工橋血管呢。”
“那它也永遠代替不了搭橋。左乳內動脈為什麼這麼多年來,一直被稱為心臟搭橋不可撼動的黃金血管?就是它自帶的動脈血管壁,內皮功能好,遠期抗粥樣硬化能力強,管徑與冠脈天然匹配,遠期通暢率在所有橋血管材料裡是碾壓級別的。我敢打賭,百年之內都不會有什麼人工合成血管或者介入方式能代替LI!”
“你啊就是嘴硬。科學的進步,往往超乎想象。百年前,有人能想象一根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的導絲,能鑽進入的心臟血管裡撐起一個支架嗎?還有,你以前見過做得了這麼漂亮的,不依靠體外迴圈直接在跳動的心臟上進行微創搭橋的嗎?這可是在心臟沒有絲毫停歇,表面還在持續搏動的情況下,去縫合柔軟又如蟬翼輕薄的血管!看得我都心癢想學,可惜我這雙手年紀大了,克服不了生理顫動,縫合不夠細膩,不服老不行。”
“快看,她取這乳內動脈的手法!這種關鍵位置,近端的鈦夾必須平行於乳內動脈主幹,並且在分支的根部就精準地鉗夾,才能最大限度地減少血管蒂內部微小血腫的形成。靠!這招……這技巧,我以前只教給我那些學生弟子。”
“你那幾個蠢貨徒弟裡,到頭來也就那麼一兩個勉強算學到了精髓。早就跟你說了,別藏著掖著,別把那些你一輩子總結出來的東西帶進棺材……外面,現在把你們這種做派,叫做什麼,你知道嗎?”
“什麼?”
“醫閥。”
“***!這學生不篩選一下,誰知道是人是鬼。而且我找學生,就是不找蠢貨,這找了蠢貨,好東西也只能糟蹋了。”
”你就狡辯吧。“
“***!這、這5分鐘不到,就把整條帶著蒂的乳內動脈完整取好了?我當年巔峰時期,最快也要10分鐘,這還不算在小切口這麼狹小的空間裡,這視野限制!”
“好,好,好,我們九州的心外科真出了一尊真神,怪不得我學生他們都叫她徐神,沒叫錯!”
”不止心外科了,應該叫心臟領域。“
“唉,看著感慨。年輕那會兒,骨子裡還真信奉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那一套。那時候,我可捨不得把自己琢磨出來的獨門技巧輕易分享給同行。恨不得天底下所有這類病人,都只能來找我一個人開刀。這就是差距啊……”
“越藏著,路越窄,看看人家,手裡縫合技巧花樣百出,介入、微創樣樣都會,我之前讓我學生下了星雲的手術影片,她最開始手術可沒那麼利落,進步太大了。想來能做到這樣神,就是因為光明磊落,心無旁騖,才能一直在進步。真好啊。”
“嘿,你終於親口承認了,你就是小氣。”
“沒辦法,我那時候當醫生就是為了謀生,被媒體鼓吹著,我都不好意思說真相了。”
“那倒也是,我也沒那麼偉大,現在好了,贖罪中,一大把年紀還在臨床上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