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交接安排沒有設在偏僻地方,相關人員按掌握的情況部署,朱家只提供必要材料,江昊天與老司機承擔實物核對,雙方都不進入無法掌握的車輛裡。
到了傍晚,接貨方終於被查到。
他們起初仍說自己善意收了抵押物,見到車輛真實權屬和交接經過,又改口說是受託暫存,暫存費沒結清不能放,工作人員要求說明收費依據,對方翻來翻去,拿出的只是另一家公司的便條。
朱貴新想衝過去,老司機先拉住他,沒用力,只抓著他的袖口,長子看了一眼,留在原地。
庫房門開啟時,車還在。
墨綠色漆面落著灰,後門已經開了一半,座椅邊緣放著一套尚未使用的新工具,修復工人站在旁邊,反覆解釋自己沒接到拆裝確認,還沒開始動手。
江昊天在獲准後靠近,先看車身與能夠對應的標識,再讓朱家的司機確認熟悉部位,最後親手檢查已經接觸過的修復位置。
系統只顯示眼前實物的狀態,沒有替他播放這輛車一天之內經歷過什麼。
“座椅還在,主要部位沒新增拆換。”
老司機彎下腰,指尖停在那塊布補丁上方,直到朱正衡走過來,點頭讓他看,他才輕輕摸了一下,長長吐出一口氣。
車門邊留著新擦痕,需要進一步記錄,江昊天沒有為一句完好回來便省掉小損失,把實際所見交給現場人員,等後續複核。
朱貴新站在車尾,忽然低聲問,妹妹以後是不是還會被找上門,葉廷告訴他,新的威脅與舊案材料一併核查,任何人再聯絡都保留內容、及時反映,不私下靠再付一筆錢求永遠沒事。
他點頭,第一次沒有追問能不能保證以後全好。
朱悅寧打來電話,問哥哥事情辦得怎樣,朱貴新先告訴她人都平安,車也找到了,再把仍需配合的部分說清。
她在那頭靜了一會兒,說別再拿替她著想當成隱瞞的理由,他應下,結束通話後將剛才沒講完的一項補成訊息,重新發過去。
從庫房出來,朱正衡叫住大兒子,讓他和自己坐同一輛接送車,長子看著父親,過了幾秒才說自己還有幾頁材料沒交完。
“交完再來,我等。”
朱貴新低頭把袋裡幾張紙重新排好,按要求交出去,袋子空了大半,提在手裡卻沒先前那麼緊。
邢瀟瀟留在原車場核最後一項收車安排,告訴江昊天,新保管地已經準備好,按實際到場狀態重新點驗,不能因為人都累,就讓車進門不留記錄。
“你先回去休息,司機和師傅跟這一趟。”
江昊天答應了,沒再要求自己也坐上平板車盯到最後,他已經完成應做的實物確認,餘下的交接有能負責的人。
夜裡,張純悅將答謝會第一版安排發過來,朱貴新主動提出幫忙通知家族來賓,原先被他一句話得罪的人,他自己去解釋。
她回了一句,別再說大家給你面子,讓他們知道到底改到哪裡,什麼時候來,不來能退哪些費用。
朱貴新照辦,打到第三通電話,被對方譏笑是不是要接管家裡,他停了停,說現在只負責把人接好,不負責替誰宣佈繼承。
朱貴新掛完電話,自己補上剛才答應過的事項,沒人再提醒他第二遍。
江昊天在旁邊聽著,沒有伸手替他拿走電話。
朱正衡的司機將舊車入庫照片送來,最後一張是後排座椅,補丁仍在原來的位置,老人盯著螢幕很久,隨後叫財務把明早與江昊天談的那份新委託帶齊。
“五百萬那一項,改成真正做事的費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