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貴新把對方的話複述了一遍,最後才說自己已經準備好去見面,葉廷聽完,只問他有沒有告訴家裡人約在哪裡。
“沒有。”
“那你出了門,他們第一個要控制的,就是你的手機。”
長子握著手機不再答,江昊天把公文袋移到桌面,等他說清哪些是自己的材料、哪些只是替父親保管,誰都沒有替朱家答應交出酒店。
朱正衡原本想拿一句車不要了結束這場爭執,老司機卻在一旁抬起頭,又趕緊低下去,江昊天看見,先請老人把這句話緩一緩。
“車要找,人也不能拿去換,這兩件事可以一起做。”
白如意得知需要核收藏車輛的流轉人員,親自打了兩通電話,一通給做老車收藏的熟人,一通給保管場負責人,問的是誰見過、誰接過單,不是讓他們替朱家出頭堵門。
訊息很快回來,一家修復鋪有人詢過座椅整套替換的價格,強調要快,舊座椅可以直接銷燬,不必留。
修復鋪老闆起初不願多講,說自己又沒做壞事,只是接過一個詢價,怕一提起就被人當成參與者,白如意沒有替他許不會有事,只說明把見過的說清,有沒有參與要看實際做過什麼。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終於答應向負責人員提供詢價經過,也提醒那人帶來的照片裡,車門內側有一處木飾缺口,修復時想一併換掉。
江昊天核對舊照片,缺口位置對應,新的線索才真正與失車接上,朱貴新站在旁邊,伸手要拿手機自己打過去,被父親叫住。
“這次你聽安排。”
他看了眼父親,難得沒有頂嘴,只問自己現在能做什麼,葉廷讓他核清對方所提材料涉及的真實業務,不要憑憤怒把一些沒有發生過的事也答應下來。
朱貴新便坐到桌邊,翻那幾頁舊材料,原先覺得丟臉的幾次借款與墊款,這時都按真實情況寫出來,寫到妹妹那一筆,筆尖停了,問能不能先打個電話確認她睡了沒有。
朱悅寧接了,說已經吃過飯,父親給她找的住處有人陪著,讓他別再為了自己亂跑,她說得很慢,朱貴新一直沒插話,等那邊說完,才答自己會照安排做。
電話結束通話,他把接下來的材料繼續寫完,手機放在大家看得見的位置,沒再偷偷往外走。
朱正衡端起杯子,喝了半口涼水,直到手心不再發顫,才告訴兒子,等事情處理完,家裡的錢該怎麼用,大家坐下來重新談,不會再只靠誰替他端湯便決定聽誰的話。
長子抬了一下眼,很快又低下去,繼續寫字。
老司機聽完,猛地抬起手,想說那補丁不能拆,話到嘴邊又看向朱正衡,最後只把自己的舊本子遞過來,翻到修復記錄那頁。
照片和實際修補位置都在。
葉廷讓相應人員核查這條線,江昊天協助確認車輛特徵,自己和朱貴新仍留在安排的位置,沒有跑去盯著人家店門。
午後,對方再次聯絡,語氣比上午急,要求朱貴新拿出有分量的材料,別隻帶幾張無關緊要的影印件。
朱貴新看著江昊天,後者指了指旁邊的葉廷,讓他依已經確認的安排應對,不自行增加承諾,也不為把車騙出來,口頭答應出售任何資產。
電話結束,他的手心全是汗,西裝袖口擦了兩次仍溼,江昊天將紙巾放到旁邊,自己去坐回椅子,肋側又開始發緊。
朱貴新看見,忽然問,既然還帶傷,為何不讓別人來。
“能交的已經交了,我能認那輛車的一些實物情況,留在這裡就夠。”
“你真不怕他們說你膽小?”
江昊天笑了下,問誰規定會看舊車的人,就該去和扣車的人打架,朱貴新把那團紙巾揉小,扔進垃圾桶,沒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