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麗紅看見了,繼續給大家添茶,沒拿這個動作當眾追問。
飯館老闆認識梁船長,端菜時順嘴問新來這位是不是專門收破船的,江昊天還沒回答,朱平和打來電話,催他把車場的一份複核意見補完。
他夾著手機到門外,聽完師傅說的幾處位置,把已有判斷講清,請現場人員繼續核實,回來時那盤炸魚只剩了最後一塊。
張純悅把盤子往他面前推,說這塊是大家共同保下來的,再遲五分鐘,誰都不敢保證。
江昊天笑著夾走,湛麗紅問岸上的舊業務會不會因為新專案被擱下,他說公司靠那些一步步做起來,哪項要交給別人,先把人教會,不能只因為海邊的錢多就不接老客戶的電話。
邢瀟瀟把一份新排期給他看,車場與海邊各有人盯,朱平和負責的實物複核有額外工時,師傅起初嫌算得生分,看到徒弟也按同一標準拿錢,才收下。
李彬蘭說錢算清,飯才能吃得長久,講完自己先把餐費報銷單拿出來,逗得張純悅差點把湯喝嗆。
湛麗紅沒有讓人把這頓飯拍成宣傳照,手機來了合影請求,她只拍下追回物品的已公開交接資訊,私人吃飯的桌子留給正在吃飯的人。
散席時,那位老藏家的兒子從門外經過,特意進來向江昊天道謝,手裡拎著父親捨不得扔的舊包裝,他說老人今天總算肯回去睡一覺。
江昊天讓他留好後續配合的聯絡方式,又把剛喝完的空杯收進托盤,起身去赴下一個約。
下午來的人叫李昌霖,負責港口這一片的經營與作業協調,手掌曬得粗,坐下先問已經通知的供能裝置複查到哪一步。
湛麗紅把結果交給他,介紹江昊天時只講已經完成的工作,沒有說他一個人什麼都能辦。
湛麗紅將追回專案的結算副本給江昊天留好,另一聯交給自己財務,雙方各自核過,沒有讓一句收到取代所有人後面要查的賬。
李昌霖聽完,帶他去看岸邊一處舊作業區,那裡空著的地面不小,雨棚漏水,門口卻還有兩家小修理鋪,電焊的亮光一閃一閃。
“裝置清退、舊料分類、船舶附件處置,都有人要做,也有人嫌碎。”
江昊天問留下經營的人怎麼安排,李昌霖說經營者有經營者的合同,不是誰來了就能直接趕走,真要接業務,就先把各自的範圍看清。
他站在門口,想起自己的車場剛開起來時,也是有人希望他不懂規矩,好用一句話把地方收走。
“我先看專案,不急著談整片地。”
一名修理工從棚裡出來,認出湛麗紅,問前幾天那批要清走的舊料到底算誰的,有人讓他先幫忙拆,工錢卻一直沒人確認。
李昌霖當面問清所屬專案,給負責人員打電話,把未經確認的拆除先停下,江昊天則看了看舊料堆旁的工位,那輛修到一半的小車還等著原主人來取。
地方要做大,不能先把正在這裡做活的人擠得無處下手,他把這項現場情況寫進後續檢視清單,沒有當著修理工的面先許一張空頭的大餅。
李昌霖把資料給他,點了點頭,又提醒一句,某些準備清退的舊船專案,賬上看著結了,現場未必真的騰空,查去向要看到最後一個交接人。
江昊天翻到附表,那個遲遲沒查清的舊船專案,又出現了一次。
名稱後面,打著已退出運營的勾。
他把這一頁單獨留下,抬頭望向停在遠處的遊艇,幾名工人正在搬運新換的附件,白色船身被夕陽照亮,岸邊卻還有好幾只沒有開啟的木箱。
五百萬元已經到了,十九天的倒計時,才走過最前面的一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