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一下,開始切盤裡的魚,切到靠骨的位置,江昊天提醒她那裡有刺,她改用筷子,反問他平常也是這樣照顧人嗎。
“不是每個人都照顧得好。”
湛麗紅想了想,拿起杯子,跟他輕輕碰了一下,說今天先把這頓飯吃好,別因為一句實話讓好好的魚涼掉。
湛麗紅把涼下來的湯換到旁邊,替兩人各添了半碗熱的,沒再讓一隻空碗隔在桌子正中。
兩人聊起各自剛開始做生意的糗事,她說曾經誤把一位老船長當送貨司機,讓對方搬了兩箱水,後來賠了好幾頓飯,才換來幾句肯真正教她的罵。
江昊天說朱平和罵他不用賠飯,師傅一忙起來,連他打算請客的時間都沒有,她聽得笑出了聲,桌上的氣氛終於不必靠客套撐著。
門外,邢瀟瀟剛結束一輪清點,經過餐廳,沒有進去,給江昊天發了明早移交的時間,隨後與張純悅去核岸上接人的車輛。
訊息亮起,他看見,回了已收到,又補上一句,忙完想找她說件私事。
她隔了幾秒才答,可以。
甜點還在準備,餐飲領班到門邊提醒臨時夜班即將結束,湛麗紅請她先下班,剩下兩隻盤子不用為了客人繼續坐著就讓人白等。
領班道謝離開,門合上後,江昊天聽見遠處有人給家裡打電話,說今晚終於能按時到岸,聲音隔著走廊仍帶著笑。
湛麗紅把這句話聽完,忽然講起離婚後第一次獨自籤大單,她那時買了一條很貴的裙子,坐進會議室才發現裙襬太緊,連蹲下撿筆都費勁。
後來她把裙子放進衣櫃,換了能走快些的鞋,對方反而少了一句讓她找真正負責人來的話。
“今天這身不礙事,”她說。
江昊天看著她腳下的低跟鞋,答說能隨時去幹自己的事,比為了誰留下不動好,她抬眼望他,過了一會兒,將原本準備送他的袖釦盒重新扣好。
“那這個先不送,免得你又要填退回登記。”
他笑著問誰告訴她的,她說朱家的生意圈也會聊閒事,一件近兩百萬元的禮物被人原樣提出來,比誰又買了一輛車更容易傳。
江昊天沒有把拒禮當成值得反覆講的故事,只問她有沒有查過新供貨方的上游,湛麗紅點頭,相關材料已經交給調查人員,等能確認再說,不在飯桌上用猜測替人定結論。
她說完,又把話題拉回那盤快涼的魚,伸筷子夾走最後一小塊,沒給工作把整頓飯全佔了。
甜點剛端上來,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警報,餐廳裡原本輕鬆的聲音一下停住,江昊天先看向值班通道,沒有抓著外套就往外衝。
梁船長的電話已經打進來,附近的海平六號突然失去動力,船上六個人,正在請求支援,具體情況仍由現場指揮確認。
湛麗紅放下叉子,立即問本船是否受到影響,得到暫時仍在泊位的答覆,起身去通知相應人員。
“你先按你的崗位來,不用管這頓飯。”
晚餐領班已經按時下班,李彬蘭從值守人員那裡確認她到了岸上,才把仍留船的幾個人叫齊,各自領取明確的崗位安排。
湛麗紅的助理提來她落在椅背上的外套,她接過,順手把那張私人邀約便條放回包裡,眼前要做的事,不需要等江昊天給一個新的答覆。
江昊天到了甲板,接過救生裝備,梁船長已經安排專業操艇人員,問他是否能承擔輔助觀察與實物判斷,不能越過指揮擅自登船。
他答應,向邢瀟瀟說明去向。
甲板另一側,等待移交的藏品還在受控保管區,羅慶忽然提出趁支援人員出去,先把貨裝到另一艘接駁船上,免得明早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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