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知夏跟著霍庭琛走出偏廳，直到兩人走到後花園的臺階前，她才不動聲色的鬆開了霍庭琛的手，往旁邊退了半步，側頭看向他，“所以今晚這出戲，霍先生打算怎麼收場？”
霍庭琛停住腳步，他的目光灼灼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審視：
“收場？”他微微挑眉，“這場戲才剛開始，怎麼可能就這麼收場了？”
鹿知夏輕笑了一聲，“果然如此。”
說著她靠在廊柱上，雙臂交疊在胸前，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所以你故意今晚把我帶來，當著所有人的面公開我們的關係，不是為了氣老太太，也不是為了給宋家難堪。”
霍庭琛眼底的笑意越加的深沉，“我有那麼……幼稚？”
鹿知夏直視著他的眼睛，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判斷，“不像。”
停頓了一下，她稍稍湊近了幾分，“所以你是為了讓霍家那些旁系看清楚，你的決定不是在跟他們商量，你是在通知他們。”
霍庭琛看著她，沒有反駁，眼底那層薄薄的笑意加深了一度。
“繼續。”他說。
“你早就知道霍成業他們跟宋家有利益繫結，所以你不光是斷了宋家的供應鏈，更是斷了他們私下那幾條和的宋家搭起來的暗線。”
鹿知夏歪了歪頭，“你選擇今晚這個時機，當著所有人的面宣佈和韓家的合作，等於是在他們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把原本棋局給掀了。”
“所以裡面那幾位那麼著急，不是因為擔心霍氏集團受什麼影響，是因為他們自己的口袋被突然掏空了，著急了。”
霍庭琛沒有立刻接話。他走下兩級臺階，站在比鹿知夏低一個身位的地方，微微仰頭看她，眼底那層笑意收斂了幾分，換了一種更認真的神色。
“那你呢？”他問。
鹿知夏垂眸看著他，“我什麼？”
“今晚你所說的……”霍庭琛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試探，不知道是不是鹿知夏的錯覺，他竟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小心翼翼？
好奇怪的感覺。
她看著面前的霍庭琛，微微俯身，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他：
“霍先生，”她開口，聲音裡帶著一點玩味的笑意，“你不會是想問我，今晚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有幾分是真的吧？”
霍庭琛站在比她低兩級臺階的地方，微微仰著頭看她。
夜色裡他面上沒有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的底色比方才沉了幾分，像是在等一個答案，又像是在判斷她接下來的每一句話裡有沒有他要的東西。
鹿知夏看他的樣子，笑了一聲，直起身來，舉起雙手，退開了半步，帶著幾分調笑說道：
“霍先生，別多想。那都是我設計好的劇本，臺詞都是我精心設計的，怎麼樣，今天我表現的不錯吧？”
她的笑意裡帶著一絲狡黠：“不過霍先生放心，我這人嘴很嚴的。”
霍庭琛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也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淺，沒有到達眼底，但也沒有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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