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上一班的兩個工友裹緊棉襖走到通鋪空位,躺下沒多久便呼吸均勻。
與此同時,布簾再次掀開,一道身影彎腰鑽了進來。
男人頭戴雷鋒帽,徑直走到沈清辭身側的小馬紮坐下,身子有意無意向著她這邊挪了一大截,距離近得過分。
“哎,你就是沈清辭吧?”
沈清辭偏頭看了他一眼,“是,你是和我一同值班的陳先進同志?”
“是我,是我。”陳先進伸手,“認識一下,往後兩點到六點這一班,咱倆搭夥看管鍋爐。”
沈清辭抬手,打算禮節性短暫握一下便收回,誰知陳先進手掌一扣,徑直攥住她的手不肯鬆開。
她蹙眉,黑沉沉的眸子冷冷瞥向陳先進。
陳先進嬉皮笑臉,沒有鬆手,語氣輕佻,“你從木屋過來,這一路寒風刺骨,指定凍透了,女孩子的手最嬌嫩了,我幫你暖暖。”
棚內爐火噼啪作響,火光晃動,將沈清辭冷下來的側臉映得清晰。
先前謝小燕就提醒過她,說陳先進不老實。
但沈清辭沒想到陳先進不老實到這種程度。
李長山知道陳先進是這個德行嗎?
如果知道,還安排他們兩個在後半夜一塊值班,是不是存心的?
不過現在不是去質問李長山的時候。
沈清辭沒有慌亂地大力掙扎,這樣只會讓陳先進愈發得意。
“陳同志,請放手。”
火光搖曳,映著她平靜無波的面容,那雙眸子黑漆漆的,沒有半分笑意,冷得像山間封凍的冰。
“工棚值守有規矩,保持分寸,夜裡天寒,專心看好爐子,不要做無關的舉動。”
陳先進卻沒當回事,只覺得沈清辭冷冰冰的眉眼,在暖色火光的映襯下,別有一番風味。
而且沈清辭成分不好,他賭她不敢當眾鬧開,非但不肯鬆手,反倒笑得愈發油滑:
“哎呀,多大點事兒,山裡夜裡這麼冷清,咱倆搭班守火,相互暖和暖和怎麼了?沈清辭,你別這麼見外嘛,其他人都睡死死的,誰能瞧見。”
他將人往自己這邊拽,“一個人在山上的日子不好過吧?你就不想有個男人幫幫你?”
說著,手不安分地往沈清辭腰上摸。
沈清辭似是被他後面的話說動了,沒有再犟著力氣,而是順從地往陳先進的方向靠過去。
陳先進心中一喜,同時又對沈清辭是數不盡的鄙夷和不屑。
一個被下放的資本家小姐裝什麼矜持?
不靠男人,在山上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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