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山間穿堂風的陰冷,是一道尖銳、刺骨的冰涼刺痛,精準紮在皮肉上,冷得他渾身猛地一僵。
沈清辭抬起頭,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寒光凜冽的軍用匕首,鋒利的刀尖抵在陳先進咽喉,不是虛張聲勢的裝樣子,刀尖甚至都嵌進了肉裡。
“別給臉不要臉。”沈清辭語氣自始至終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波瀾,握刀的手穩如磐石,沒有一絲一毫的抖動,冷靜得讓人心裡發寒。
“大家上山是趕任務,守鍋爐是正經工作,你要是安心值班,咱們相安無事,如果非要動一些歪心思……”
沈清辭沒把話說完,留足了威懾的餘地,手腕微沉,刀尖又輕輕往前遞了半分。
剎那間,細微的刺痛驟然加劇,一絲溫熱的鮮血順著脖頸緩緩滲出,沿著皮肉慢慢往下滑落。
陳先進瞳孔一縮,方才心底所有的鄙夷、輕浮和齷齪心思,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徹骨的恐慌。
“嘶——”
他猝不及防倒抽一口冷氣,渾身汗毛瞬間根根倒豎,下意識猛地縮起脖子,抬手飛快捂住後頸。
掌心能感覺到溫熱的濡溼,還有揮之不去的刺痛寒意。
陳先進沒想過沈清辭會這樣做,她沒有大喊大叫,沒有委曲求全,而是趁他鬆懈,用刀抵著他的脖子。
陳先進忽然想起沈清辭來林場的第一晚,就把趙二狗打一頓的事。
先前聽的時候,他還以為是誇大其詞,覺得是趙二狗不中用,才會被一個城裡的嬌小姐打一頓。
如今看來,沈清辭並不是他想象中嬌弱可欺的資本家小姐。
若是非要碰她,多半會落個魚死網破的下場。
陳先進只是想佔點小便宜,沒想要搭上自己。
他垂下眼眸,離沈清辭遠了些。
見他老實了,沈清辭收起匕首,重新坐直身子,拿起火鉗,從容不迫地撥弄著爐膛裡的柴火。
彷彿剛剛拿著匕首抵在別人脖子上的人不是她,而是另外一個人。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沈清辭一點睡意都沒有。
身邊有個不懷好意的人,她要是能閉上眼,保不齊就要被侵犯。
如果她真的因為自己鬆懈被陳先進得了手,鬧開了後,自己也沒有什麼好下場。
只要陳先進說一句“是她先勾引我的”,她幾乎百口莫辯。
沈清辭決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她才不要和這樣的爛人牽扯不清。
天邊漸漸亮了起來,泛起輕微的魚肚白。
沈清辭擰開水壺,裡面是自己在家泡好的紅糖薑茶。
陳先進鼻子動了動,聞見了紅糖和姜的味道。
他有些詫異,沈清辭竟然還有這樣的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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