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烈酒蘸在布條上,輕輕擦拭傷口邊緣的汙漬,辛辣刺痛瞬間炸開,順著脊背竄遍全身。
陳向陽脊背驟然一僵,指節死死攥緊膝蓋,額角冷汗層層冒出,卻硬是咬著牙,一聲不吭。
田二花動作輕柔又利落,仔細將傷口處理妥當,用乾淨紗布一圈圈仔細纏裹在他後背,既固定住傷口,又不會勒得太緊影響呼吸。
田二花長長鬆了口氣,抬手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溼意,又拿過乾淨的舊褂子給他披上。
“還好沒傷到筋骨,就是皮外傷撕裂得厲害,養幾天就能好,再晚些處理,發炎發燒就麻煩了。”
陳向陽直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雖然依舊痠痛緊繃,卻總算不再是那種撕裂般的劇痛。
他緩了緩氣息,第一件事還是惦記著山裡的獵物。
“媽,我真獵到一頭大野豬,幾百斤的大傢伙,今天多虧一位過路同志救了我,不然我這條命就丟在山裡了。”
“這位同志人品很好,我說把野豬送他當做救命之恩,他沒要,分了一半的野豬和豬下水給我。”
“我把半邊野豬和豬下水藏在北山緩坡的松樹林裡,用雪蓋著,在樹上做了記號,你快去喊大哥他們,趁著現在沒下大雪,趕緊上山把肉抬回來,晚了怕被野獸扒走,也怕大雪埋了記號找不到地方。”
田二花聞言徹底愣住,隨即滿臉狂喜,所有的擔憂心疼瞬間被巨大的驚喜沖淡大半:“真獵著大野豬了?我的乖乖!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那位救你的同志真是好人,你問清楚人家是哪個生產隊的沒?等你傷好了,可要過去好好謝謝人家。”
陳向陽搖了搖頭,“他沒說,估計是做好事不想留名吧。”
田二花也沒太在意,“這位同志思想境界可太高了。”
田二花把藥收好,“你在家好好躺著休息,別再亂動,鍋裡我給你留了飯,餓了就自己去吃,我叫你大哥去北山緩坡把豬背下來。”
這年頭粗糧都不夠吃,一年到頭見不到半點油水。
半頭野豬可是稀罕物,簡直是天降福氣。
無論是自家吃,還是拿到黑市,都是極好的。
兒子說得對,必須快些弄回來,不然被野獸扒走或者等過夜突然下大雪,把記號蓋住,找不到的話,就是一個大損失。
田二花是個寡婦,丈夫去世後,獨自拉扯兩個兒子長大。
家窮沒有家底,大兒子算是入贅去了媳婦家,平時吃住都在媳婦家。
不過兩家離得不遠,走路十來分鐘就到了。
“向華,向華你在家嗎?”
田二花站在籬笆外喊,不一會兒,屋裡就出來個年輕男人。
長相和陳向陽有幾分相似,身形比陳向陽更加結實。
“媽?你咋來了?”陳向華連忙開啟院門,讓自家媽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