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上次交手,鬱青便隱隱察覺異樣:金世言年紀輕輕,靈力雖盛,肉身卻常年氣血虧空、虛浮薄弱,像是長期耗損本源、透支精血。
可反觀金季蘭,身形清瘦卻根基紮實,本該康健無虞,腕間卻佈滿細密舊痕,周身隱約帶著長期貧血、氣血不足的虛症。
兄妹二人,一個耗血過度,一個血虛難養。
一損一缺,對應得太過工整,太過刻意。
種種異象疊在一起,由不得她不疑心。
金家藏著的秘密,遠比預賽作弊,要深重得多。
夜色壓落金家重簷,深庭院落層層疊疊,越往深處,靈氣越沉、越悶。
金世言拽著金季蘭快步穿行迴廊,步履倉促,全然不顧自己攥得她手腕通紅。金季蘭全程安靜順從,不掙、不躲、不怨,只微微垂著眼,任由他拖著走向最僻靜的後山石室。
鬱青身形輕斂,氣息全然隱去,不遠不近跟在後方。
穿過兩道禁林拱門,一座封閉式青石密室靜靜臥在山腹之間。石門厚重,刻滿老舊繁複的土系符文,是金家世代封存秘術之地。
石門應聲開啟。
室內無光,唯有地面一圈暗紅色陣紋緩緩搏動,像沉睡的血脈在呼吸。
金世言甩開金季蘭的手,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耐與病態的虛弱:“快點。今日巡察隊來過,我氣血虛耗得厲害,必須補滿。”
金季蘭站在陣外,指尖微蜷。
她沉默地取下隨身攜帶的四豐琴,輕輕放在陣心一側。
土系靈力本是最穩、最厚、最綿長的屬性,此刻從她體內溢位,卻帶著明顯的滯澀與虛弱。
鬱青站在暗外,看得一清二楚。
陣紋啟動的瞬間,數根細如髮絲的靈針自陣底升起,精準落向金季蘭雙腕。
熟悉的穿刺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細密、整齊、反覆落下。
正是她腕間常年不褪的針眼舊痕。
一股濃烈的妖氣顯現,妖血順著靈針緩緩抽出,沿著陣紋紅線流轉,全數渡向陣中站立的金世言。
兔妖血脈純淨、本源渾厚,入陣之後,化作溫熱濃稠的靈力,一點點填補進金世言空洞虧損的氣血根基裡。
金世言緊繃的面色漸漸舒緩,原本虛浮蒼白的氣色肉眼可見地回暖、凝實。
而陣外的金季蘭,身形微微一晃。
臉色更白,唇色褪盡,左手小指不受控制地輕輕發抖——正是她彈琴時藏不住的那一點破綻。
她太習慣了。
習慣每一次被抽離本源、習慣每一次氣血驟然抽空、習慣把所有虛弱和疼痛全部藏進袖口、藏進沉默、藏進溫順無害的笑意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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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