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訊處的靈牌驟然亮了起來。一道急促的傳音響起,打斷了三人的拌嘴——
鬱總使,不好了!虞家出事了!
鬱青神色一凝,立刻答道:好,我馬上過去!
虞子謙一臉問號:我家能出什麼事?
鬱青沒答話,抬手給兩人各貼了一道加速符,靈光一閃,三人身形驟然提速,往虞家的方向疾掠而去。風聲在耳邊呼嘯,衣袍被扯得獵獵作響,虞子謙不知怎的只覺得右眼皮跳得厲害,像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正等著他。
到了虞家大門口,遠遠就能聽到裡面的爭吵聲,夾雜著瓷器碎裂的脆響和女人尖銳的哭喊。門板縫隙裡透出來的聲音悶悶的,像被關在盒子裡的蜂群。
鬱青上前敲了敲大門,高聲道:按例巡察,還請開門。
門內爭吵聲頓了頓,沒有人應答。
等一下。虞子謙伸手攔住鬱青的動作,從荷包中掏出一枚銀製鑰匙,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這好像是我家,所以我能開啟。
鬱青動作一頓,默默退回一步,把位置讓了出來:三師兄,你再晚點說,我就踹門了。
不可以踹門!虞子謙一邊將鑰匙插入鎖縫,一邊解釋道,就因為我以前回家老踹門,所以現在已經加固了,強行開啟會受傷的。
一聲,門鎖轉動,大門緩緩打開了一條縫。
鬱青看著那扇被改造過的厚重大門,由衷感嘆:三師兄,你真是個大孝子。虞家有你,真是太有福氣了。
話音未落——
咻——!
一支箭矢破空而出,擦著虞子謙的耳邊飛過,斬斷了他一縷髮絲,釘在身後的門框上,箭尾還在微微顫動。
虞子謙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何人竟敢擅闖我虞家!門內傳來一道粗獷的喊聲。
虞子謙攥緊了拳頭,聲音壓著怒意:是你大侄子,我!
門內那人愣了一瞬,語氣立刻軟了幾分:是小謙呀?你怎麼回來了?
虞子謙跨進門檻,看著虞大伯尷尬後退的樣子,冷笑了一聲:這是我家,我不能回來嗎?大伯父,你剛剛斷了本少爺一縷髮絲,下次小心些,莫要傷及無辜的人。
鬱青跟著邁步而入,目光掃過院中凌亂的陳設和圍聚的人群,語氣冷淡:虞大伯,將巡察使拒之門外,該當何罪?這次就先不跟你們計較了。發生什麼事了,帶我們過去。
百里迭鴞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跟著附和:要不是我躲跑得快,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虞大伯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想找什麼藉口搪塞過去。但虞子謙已經毫不理會他的神色,徑直穿過庭院,推開正殿大門,大步走了進去。
殿內一片狼藉。茶几翻倒在地,杯盞碎了一地,茶水在地磚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溼痕。
殿堂中央,一名女子紅衫白衣,直挺挺地立在原地。
內裡一襲素白長衣潔淨如雪,外罩豔紅廣袖長衫,濃烈如火。她背脊挺得筆直,肩線緊繃。垂落的衣袖一動未動,周身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沉靜的身影在偌大空曠的大殿裡,生出一股無聲的壓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