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椅上端坐著一老者,面色鐵青,手握柺杖,指節攥得發白。
周圍是一眾虞家長輩,表情各異,目光或閃躲或凌厲。
左側的座椅上還坐著一個弟子,眉眼和虞子謙十分相似,但嘴唇發紫、面色灰敗,像一截被抽乾了生氣的枯木。
虞子謙的目光掠過所有人,最後落在紅衫女子身上。
娘!他們是不是欺負你了?他大步跨上前,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
趙鈴漁應聲回頭,看見虞子謙的那一瞬,眼底有什麼東西軟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不低頭的模樣。
虞子謙指著身後的兩人道:我與小師妹巡察時得知虞家出事就趕回來了。我爹不在麼?
你爹他——有事外出了。今早走的。趙鈴漁的聲音微微發緊,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沒想到這些人中午就來找我麻煩了。
她的目光對上高椅上老者的眼睛,眸子裡帶著幾分傲氣,絲毫不讓。
鬱青上前一步,姿態放低了幾分,語氣卻不卑不亢:伯母,可否告知一二?
放肆!高椅上的老者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案上茶盞哐當作響,你們真當我虞家是你們想來就來的地方嗎?
鬱青連眼皮都沒抬,語氣淡淡的:上一個這麼說的人,已經下魔獄了。
殿內氣氛驟然冷了下來。虞子謙沒有理會老者的怒火,他低頭牽起趙鈴漁的手——那雙泛紅的手掌,指節處還帶著被人攥過的淤痕,像被人用力握過又鬆開。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娘,你手怎麼了?
沒事,娘這就是氣的。
虞子謙抬起頭,目光直直看向高椅上的老者,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爺爺,您平日裡如何偏心、針對我都可以。但您偏偏不能對我娘下手!
老者深吸一口氣,清了清嗓子,擺出義正辭嚴的姿態:趙氏毒害虞家子嗣,概不承認,且目無尊長、狂妄無德!今天我就要替虞家做主,將她逐出家門!
趙氏害了我兒啊!一旁的李氏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喊,聲音尖銳得刺耳,在空曠的殿堂裡迴盪。
趙鈴漁的呼吸變重了幾分,她咬著牙,一字一字從齒縫裡擠出來:我好心,將糕點分給小淵吃,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要不是你糕點裡下毒,還美其名曰是給自己兒子吃的——我家小淵又怎麼會中毒!虞三伯聲嘶力竭地大喊,眼睛通紅地瞪著趙鈴漁,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
趙鈴漁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動了。她衝到虞三伯面前,抬手甩出一個響亮的巴掌——
整個大殿都安靜了一瞬。
虞老三!真以為阿憶不在,你們這群人就可以無法無天了?她的聲音清晰而冷,像冰刃劃過石面,虞家不是他做主,是我做主!
老者猛地站起來,手杖重重頓地:趙氏,你是要反天了?
天?誰是天?既沒有天,又何來反?趙鈴漁冷笑著,目光掃過滿堂的人,沒有一絲懼色,像是早就準備好了在這一刻把所有東西都掀翻。
百里迭鴞與鬱青對視了一眼,兩人默契地後退了半步——確認了不需要他們出手。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