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骨捏著烏鐵扳指,骨節都捏到泛白,目光沉沉的望著那走進來的人。
和他咄咄逼人的緊盯完全不同,李千姿踏進前廳之後,就像是從不認識陸承明一般,進來先是向蕭郡守行禮、蕭郡守還禮之後,李千姿才向堂前這位從沒站起來的人行禮。
“妾身東水侯夫人李千姿,見過欽差大人。”
她手中拿著一雪色團扇,上面繡著一支蘭花,人俯身行禮的時候,團扇便同眉眼齊平,蓋住了她的小半張臉。
陸承明依舊不動,只眉目沉沉的望著她在他面前演戲。
他想看看她能演多久。
以前她每一次見他,三句話說不到就會翻臉,多看他一眼就會罵人,一身的脾氣都耍在他身上,好像瞧見了他就生厭,那現在呢?
時隔十七年,李千姿,你再見我,會不會也像是以前一樣討厭我?
“欽差大人久等,妾身遲來。”堂下的女人抬起一張豔麗的桃花面來,語氣歉意道:“侯爺現下重病,難以起身相迎,只能由妾代為相見。”
陸承明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他聽她口口聲聲提起另一個男人,便要說一點不好聽的來刺一刺她。
“東水侯涉陷通敵。”陸承明一開口就把東水侯往死裡整:“本官今日要來捉拿他下牢獄。”
李千姿面色一沉。
若是東水侯真被判了“通敵”,那東水侯府也完蛋了,李千姿身為東水侯夫人也落不到好,她的誥命、她的底氣也會隨之一起付諸東流,就算是此時休夫歸家,她也沒辦法帶走侯府裡的一針一線。
這可不行!
李千姿當即道:“案子還不曾水落石出,跑丟的白峰現在還不曾抓到,欽差大人如此著急的將這口帽子扣在侯爺身上,可是在拿我們侯爺頂罪?”
她兩眼一瞪,目露兇光,就像是護崽子的母獅子,咬緊牙關就衝著陸承明過來了。
陸承明覺得有點痛,又有點爽,像是結了痂的傷口又被摳開,血淋淋的爽。
她還是那麼討厭他。
——
他們二人爭吵起來的時候,一旁的蕭郡守低下了腦袋,假裝沒聽見。
他這個官場老油條子最明白什麼叫“禍從口出”,所以他不打算摻和進這件事,來了也只打算安靜的看著、來明哲保身。
但是可惜了,李千姿沒給他這個機會。
只見李千姿一轉頭,對著蕭郡守便道:“蕭郡守,若我沒有記錯的話,這白峰最開始是你親手培養出來的人,後來才進到侯爺手下做事,若要算起來,這人也應當同你有兩分緣由,你可知曉他去了何處?”
蕭郡守心頭一緊,心說這婦人真敢攀咬,見我不開口,就要活生生將我拉下水!
但李千姿說的還是實話,蕭郡守不能否認,只能硬著頭皮、也跟著低咳了一聲,道:“欽差大人,雖然這武器丟失,確實是侯爺的過錯,但是也不能就此判定是侯爺通敵,侯爺鎮守東水多年,同東倭人打了千百場仗,那是有血海深仇在身的,侯爺想來,做不出那等事,屬下瞧著,我等還是先將白峰找到吧,等白峰找到了,拷問一番,便知真相如何。”
“哦?”陸承明的目光順著眼尾一轉,又落到了蕭郡守身上。
李千姿主動替那位侯爺開脫,陸承明沒法把人弄死,但是蕭郡守開了口,陸承明可就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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