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子呆滯地看著地上那兩具用殘破校服蓋住的部分遺骸,又看了一眼失去一條手臂、卻仍在強撐著彙報的王言,嘴唇劇烈地顫抖著,許久沒有說出一句話。
平日裡幾乎長在手上的酒葫蘆,此刻孤零零地掛在腰間,他卻沒有去拿。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是在星斗大森林,他因為一時貪吃,沒能護住學員。這一次,他明明親口承諾過會在暗中壓陣兜底,卻依舊因為自大和擅自離崗,造成了兩死多傷的慘劇。
“完了...........”
玄老的雙手微顫,眼底閃過自責、懊悔以及對自己的憤怒。
“老夫答應過為你們兜底……卻沒有待在,自己該待的地方。”
玄老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開始安排善後事宜。
“所有人,先返回西部集團軍營地接受治療。”玄老下達指令,
“我親自帶著公羊墨、西西、還有他們兩人的遺骸,以及那具邪魂師的屍體返回學院。馬小桃、戴鑰衡和凌落宸內傷太重,受不了長途顛簸,暫時留在軍營裡穩住傷勢。”
“王言,你的斷臂雖然封住了血管,但也必須跟我回學院接受最好的治療。”
王言卻固執地搖了搖頭:“玄老,我不回去。”
“我最熟悉這次大賽的參賽手續、對手情報和沿途安排。如果連我也走了,這支殘破的隊伍,就真的連一個領隊都沒有了。”王言看著玄老,眼神堅定得讓人難以拒絕,“我必須以隨隊教師的身份,帶他們去星羅城。”
玄老看著王言空蕩蕩的左袖,眼眶微紅,最終沉重地點了點頭,承諾回到學院後,會立刻商議並派出增援。
……
一天後,海神島,海神閣。
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玄老站在長桌前,將明斗山脈任務的經過,沒有任何隱瞞地如實彙報了一遍。隨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主動開口:
“因為我的嚴重失職,導致兩名內院核心死亡,一人斷臂,多人重傷。我在此主動請求,辭去史萊克監察團副團長之職,並退出海神閣。”
坐在首位的穆恩沒有出聲寬慰,也沒有允許他用離開的方式去逃避。
“兩個孩子死了,王言失去了一臂。這是你玄子這輩子,都必須背在身上的債。”穆恩強忍著情緒。
“離開學院不是承擔責任,那只是讓你自己心裡好受一些罷了。”
最終,玄老被剝奪監察團的一切職務,但保留海神閣宿老身份,留在內院教導學員,用他日後的行動和餘生去慢慢彌補這個錯誤。
同時,穆恩藉此機會,強硬地推動了學院的戰術改革,要求今後所有內院弟子在執行任務時,必須至少配備一件飛行魂導器與一件防禦魂導器。
至於星羅城那邊的大賽。
傷亡慘重,距離開賽又極近。
學院根本來不及重新拼湊、磨合出一整支全新的內院隊伍。穆恩也明確表示,不贊成為了一時虛榮的榮譽,去臨時派遣幾名配合生疏的內院學員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