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羽翼微僵，周身聖光驟然收斂，他側首看向自己的孫女，眼眸中盛滿疑惑，靜待她的解釋。
“爺爺，不可以哦。”
千仞幽微微嘟起唇角：“那隻盤踞在唐晨體內的小蝙蝠，是我的奴隸，你不能將它徹底消滅。”
“你的奴隸？”千道流眸光一凝。
“沒錯。”千仞幽坦然點頭，緩緩道出緣由：“兩年前我孤身進入殺戮之都，收服了這隻九頭蝙蝠皇，它便是執掌殺戮之都的殺戮之王。”
“當初您的弟子李太白一行人這麼快完成百場連勝，離開殺戮之都，全靠這隻小蝙蝠，它功不可沒。”
“我們萬萬不可過河拆橋。”
千道流沉默片刻，飛速梳理著所有錯綜複雜的資訊。
唐晨當年為赴海神島成神之約，孤身闖殺戮之都求取神位，僥倖獲得修羅神考，卻被九頭蝙蝠皇寄生奪舍，淪為殺戮之王，被困殺戮之都數十年。
兩年前，千仞幽收服殺戮之王，掌控了蝙蝠靈魂，也就等同於拿捏了唐晨。
一念通透，千道流心中百感交集。
一生對手，一世爭鋒，兩人棋逢對手、互敬互競，纏鬥數十年。
他做了天使大供奉、傲骨凌天的唐晨，最終卻落得淪為他人傀儡、任人拿捏的悽慘下場。
唏噓、悵然、複雜萬般情緒塞滿胸腔。
但他終究只是默然輕嘆。
千仞幽早已獨立於世，行事自有準則。
身為長輩，他不會隨意干涉孫女的決定，她的選擇，自有她的道理，他只需尊重，不予束縛。
可就在這時，壓抑到極致的唐晨徹底失控。
“千道流！”
他渾身魂力毫無保留轟然爆發。
千道流平靜唏噓的目光，在他看來，是憐憫，是居高臨下的俯瞰，是對他最後一絲尊嚴的徹底踐踏。
波塞西面前，他已然狼狽露底，顏面盡失。
如今在畢生宿敵面前，淪為傀儡的不堪模樣被徹底揭穿，半生傲骨徹底碎裂。
他此生最不願直面的兩人，盡數在場，所有狼狽無所遁形。
屈辱席捲全身，他不顧一切，欲抬手一戰，哪怕生死，也要用最後的廝殺，捍衛自己殘存的尊嚴！
看著他驟然暴走、意欲動手的模樣，千仞幽秀眉緊緊蹙起，眼底瞬間覆上一層冷厲寒霜。
“唐晨，你要造反？”
冰冷的呵斥落下，潛藏在唐晨靈魂深處的奴役烙印瞬間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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