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再度陷入死寂。
良久,千道流看著地上痛苦掙扎、毫無反抗之力的唐晨,看向神色淡漠、手段果決的孫女,嗓音低沉厚重:“小幽~~。”
聽到爺爺的聲音,千仞幽當即收斂了禁錮之力。
壓迫唐晨的無形枷鎖驟然消散,劇痛瞬間褪去。
千仞幽吐了吐粉嫩的舌尖,轉頭看向千道流,道:“爺爺,是他對你不敬,蓄意動手,我只是幫你教他懂點規矩而已。”
千道流無奈側目,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狠狠的颳了她一下。
隨後他俯身,伸手輕輕扶起氣息奄奄、渾身是血的唐晨,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枚瑩潤通透的三階回春丹。
“吃下它,你身上的傷勢,即刻便可痊癒。”
溫潤的丹藥靜靜躺在千道流的掌心,藥香醇厚,生機盎然。
唐晨抬著佈滿血絲的雙眼,虛弱地看著那枚丹藥,視線餘光恰好對上千仞幽淡漠的眼神。
那雙眼眸平靜,卻暗含警告。
他心中瞬間瞭然,此刻的自己身不由己、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若是拒不服從,等待他的只會是更加難堪的折磨與屈辱。
識時務者為俊傑,如今的他,早已沒有任性的資格。
唐晨沉默抬手,顫抖著接過掌心的回春丹,仰頭盡數吞下。
丹藥入喉,瞬間化作精純磅礴的生機之力,順著經脈流轉四肢百骸。破碎的血管飛速癒合,動盪的靈魂緩緩平復。
肉眼可見的速度下,他滿身的傷痕快速消退,慘白的面色漸漸紅潤,渙散的眼神重新凝聚,損耗的氣力盡數迴歸。
短短數息,唐晨徹底恢復如常,只是周身銳氣盡失,再無半分戰意。
他低眉順眼退到一旁角落,緘口不言,再也不敢有半分異動,卑微又沉寂。
波塞西靜靜看著他落寞沉寂的背影,心底五味雜陳。
曾經的絕世強者,終究徹底落幕。
那個讓她當年兩難取捨、牽掛半生的唐晨,終究被命運磨平了所有稜角,再無半分當年的鋒芒。
就在波塞西心緒浮沉之際,千仞幽悄然上前,伸手輕輕挽住千道流的衣袖,身子微微貼近,腦袋湊到他耳畔,聲音壓得極低,蠱惑道:“爺爺,波塞西親口說過,當年的成神之約作數,只要你能夠成神,你們當年的事,便可塵埃落定。”
“她坐擁大海的加持,乃是實打實的神級戰力,若是你能勝過她,相當於成神,至少可以少奮鬥二,三十年!機不可失啊。”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千道流身軀微僵,深邃的眼眸驟然變幻,眼底掠過震驚、異動、權衡、決然,萬千情緒層層翻湧。
少奮鬥二,三十年,對他而言,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數十年的執念,陳年情愫。他眸底的遲疑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愈發堅定的鋒芒。
千仞幽的聲音壓得極輕,可以波塞西半神的修為,五感通透,字字句句盡數清晰入耳,無一遺漏。
波塞西雙肩微垂,再度低下頭顱,臉頰餘熱未散,心底又羞又澀,萬般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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